他们必须把这个时间延长
晏笙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望向光壁对面那道玄色的身影,伏危显然已经被殷无暝激怒,脸上表情越来越不稳。
“我们出去。”殷无暝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低,很沉。
晏笙点了点头。
他握紧了手中的夷康,两柄刀身上的幽蓝光芒在阵法的暗金色光里明明灭灭,像两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猛兽,迫不及待要出笼。
他偏过头,看了殷无暝一眼。殷无暝也正看着他,目光交汇的瞬间,什么话都没有说,可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拖住他,等扶光。
“走。”晏笙说。
夷康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刀锋划开灰蒙蒙的空气,带起一道幽蓝色的弧线。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殷无暝就在他身后,逍遥神力已经蓄满了掌心,淡金色的光纹在他指缝间流转,像一支引而未发的箭。
伏危看着他们从光壁里走出来,嘴角恼怒咬牙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但他依然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先出手。
像一只猫,等着老鼠先跑。
晏笙当然没有让他等太久。
或者说,晏笙自己也等不及了。
他的脚掌在地面上猛地一蹬,登时,整个人像一道被弹射出去的箭,直直冲向伏危,夷康双刀在身前交叉,就像两只展开的翅膀。
伏危微微侧身,堪堪避过第一刀,晏笙的第二刀就已经贴着刀背旋了过来,刃口削向他的脖颈。
他抬起手臂,用袖口挡住了,刀锋切在手腕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像金属摩擦的声响,没有血,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就消失了。
恶祟的不死之身。
“真恶心。”
晏笙咬了咬牙,没有退,双刀如疾风骤雨般落下,劈、刺、挑、扫,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每一刀都干净利落。
天狐传承里的那些杀招在他手里像是活了千百年的本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瞄准,刀锋自己会找到敌人的命门。
可伏危不需要躲,他只需要挡,那些落在身上的刀伤在下一瞬就会愈合,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晏笙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他砍了伏危几十刀,刀刀见血,可伏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还有余裕偏过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与恶祟傀儡缠斗的鬼主和烛龙。
晏笙心中一凛,这一瞬的分心让他的刀慢了半拍。
伏危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骨头在掌心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小孩子别分心。”伏危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
然后他用力一甩,晏笙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后背撞在一根倾塌的石柱上,碎石哗啦啦地落了他一身。
他的手腕火辣辣地疼,虎口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可他来不及喘息,因为伏危已经抬起了手,一道暗色的光从他掌心凝聚,正对着他的方向——
晏笙眯起眼。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从侧面呼啸而至,精准地击在伏危的手腕上,将那道暗光打偏了方向。
殷无暝站在远处,单手虚握,指尖的剑意还未散去。
他的脸色很白,眼神却很稳,目光穿过烟尘,落在晏笙身上,上下扫了一眼,确认他还能动,便重新转向伏危,又是一道剑气劈出。
“虽然很中二但我还是要说,你若伤我爱人翅膀,我必废你整个天堂!”
他就这么木着一张强大剑修的帅气脸庞,哇呀呀叫着冲了上去。
坐在地上的晏笙听见这话:……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想捂脸,装不认识这个人。
但也不得不承认,在缓解气氛和插科打诨这件事上,没人比得过殷无暝。
晏笙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鲜血从虎口甩出去,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没有去看那道伤口,只是重新握紧了夷康,深吸一口气,又冲了上去,双刀封住伏危的退路,逼他不得不抬手格挡;殷无暝的剑气从他头顶越过,精准地落在伏危的膝盖、手肘、腰侧。
这些都不是致命的地方,却是关节。
是能让一个人的动作变慢、变僵、变不协调的地方。
于是晏笙的刀越来越快,殷无暝的剑气越来越密,两个人之间没有对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汇,可晏笙的每一次突进、每一次变向、每一次假动作,殷无暝的剑气都恰到好处地替他补上了空隙。
伏危的动作开始慢了。
不是因为他受了伤,是因为他要同时应对近在咫尺的刀锋和远处不断落下的剑气,他的自愈跟得上伤口,可他的注意力跟不上了。
直到晏笙的刀切进了他的肩胛,刀锋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
“你骨头还挺硬!?”晏笙残忍地笑着,竟然也有一瞬间想学殷无暝开个玩笑说——
可惜了,就算拿来煲汤,怕是狗都不喝吧?
完蛋,他怎么也被师兄带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