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霞成绮,铺陈开一张渐变的织网。汪延朗和孟游正一左一右地坐在民宿门口的草地上漫聊。
远处走来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游客,孟游杵高了脑袋,观望了片刻,自顾自站起身来。
循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汪延朗一面甩了甩地上的衣服,一面站起身不嫌脏地穿了回去。
“你们这是什么穿搭?”孟游戳了戳陈念姝的肩头,一副爱凑热闹的模样。
“刚刚他掉湖里,我掉泥里了。”陈念姝低着头看了眼身下的衣服。
汪延朗拂了拂沾满草的外套,看着陈念姝:“那你怎么不跳湖里洗一洗?”
“汪总,你以为你很幽默吗?”陈念姝怼了句。
“没事吧。”孟游瞪了汪延朗一眼,接过顾周宥手上的衣服,把陈念姝拉了过来。
靠,对陈念姝倒是真有姐姐样。汪延朗老实下来,一言不发,还眼里有活地接过了孟游手上湿哒哒的衣物。
民宿老板走了出来,邀请他们参加村子里的篝火晚会。看到小情侣的不基础穿搭,老板笑着调侃:“呦,度假风情侣装。”
“好,几点?”略过调侃,陈念姝笑着问了声。
“七点半。”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说。
七点半的天色幽暗深邃,但篝火晚会灯火通明。那片草地暖烘烘地托着野火,照着村子里不知疲倦的村民。
律师小分队带上顾周宥围成一个圈团团坐着,汪延朗给孟游剥了一把开心果,放在手上。
孟游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看着汪延朗,抠了下他的掌心,捞走了几块坚果肉,递给了陈念姝。娇气的大小姐,在弟弟妹妹面前,越来越有姐姐样了。
陈念姝的指腹捏着颗开心果:“小狗,张嘴。”
顾周宥顺从地张开了嘴,为了方便陈念姝丢,他双手撑着地扶好,凑近了些。
汪延朗“啧啧”两声,陈念姝训狗是有一套。
孟游听到这唧唧歪歪的声音,耳膜都难受了,朝他翻了个白眼,丢了一把开心果到他嘴里。
汪延朗嚼巴嚼巴咽了下去,一堆坚果皮卡在喉咙处。他的手撑在孟游的肩头重重咳嗽了几声,孟游给他转了个身:“朝那咳。”
陈念姝和顾周宥都被这死出吸引了注意,相视一笑,嗑着瓜子凑起了热闹。
孟游看到他俩把瓜子壳塞在口袋里,上下打量了下汪延朗的衣服,他的衣服根本没兜。
孟游一脸狐疑地看向他,重重拍了下他的肩:“你开心果壳扔哪了?”
陈念姝看着孟游一抖一抖的帽子,笑了出声。
“咽下去了。”汪延朗把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声。
“是吗?”孟游接过陈念姝递来的开心果,“你现在再咽一个我看看。”
汪延朗讪讪一笑,接过一颗,含在嘴里。施催欠嗖嗖地跑过来,把孟游的帽子带上,一时间所有的开心果掉了下来,有些甚至从她的颈肩滑落至衣服里。
几片坚果皮掉到孟游的唇角,孟游噗噗吐了出来,随后大吼了声:“施催,你找死啊。”
汪延朗严肃地把孟游身上的果壳抖掉,看到黏在她脖子上的果皮,嘴巴一抽,把喉间的开心果喷了出来。
孟游的脖间一阵清凉,她吸了口气压下胸腔的怒火。汪延朗看着她面带愠色的脸,手忙脚乱地从她口袋里抽出湿巾,动作温柔地擦拭她的脖子。
孟游狠狠掐了把他的脖子,掌心沉沉按着他那个凸起的喉结。汪延朗止不住笑,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孟游的掌心感到了一阵刺痛。
汪延朗真是活腻歪了,搭在她脖间的手松了松,湿巾滑进了她的肌肤里。一阵凉意袭来,孟游全身起了些鸡皮疙瘩。
她把湿巾抽了出来,按住了汪延朗的头,想塞进他嘴里。汪延朗做了个求饶的动作,他已经笑到说不出话来了。
“自己塞。”汪延朗像是一个偷听机密被抓的杀手,因为和当事人相熟,便被允许留个全尸。
汪延朗笑吟吟接过,直接塞到嘴里赔罪。孟游消了气,把湿巾抽了出来。
汪延朗看了施催一眼:“好歹你也是孟游的前男友,别那么欠扁。”
孟游把湿巾塞了回去,封住了他话多的嘴。随后面色阴沉地看向施催:“靠,施催,你要死啊,就谈了一天都要在那说,没谈过恋爱是不是?”
施催挽唇笑笑,昨天和汪延朗睡车里的时候,聊得百无禁忌,一时说漏了嘴。
陈念姝吃瓜吃得开心,她也没看出来施催和孟游谈过恋爱,这俩前任聊天简直太自然。
汪延朗把湿巾拿了下来,老实巴交地道歉,施催也没和他说这是秘密,他以为就他一个老板被蒙在鼓里。
“汪总,你谈过恋爱吗?”孟游扯了扯嘴角,颇带着质问的语气。
汪延朗笑了笑,这都叫汪总了。
“谈过一段,也就是你的三十倍吧。”汪延朗说。
乍一听挺多,用小学数学一算,也就一个月时间,俩人半斤八两。
微妙的氛围走来了一个带着善意的不速之客,小拥的手绞着单肩包上的带子,站在了顾周宥和陈念姝的中间。
“哥哥姐姐,我能和你们一起玩会吗?”小拥探头探脑地仰起了头。他漏着半颗牙,颊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好。”顾周宥挪了下屁股,让小拥落座。
“小拥,你家在哪里?”陈念姝摸了摸他炸毛的野人发型。
“在那个戏水民宿,那是我小姨开的。”
陈念姝了然了,村子里有太多父母不在身边的留守儿童了,换成商品房,原本玩耍的小朋友便渐行渐远,只能每天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待在封闭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