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最稳定也是当前应用最广的,是我们家做的晶硅材料的光伏电池,但他的缺点也很明显,首先是太阳能转化效率理论值极限值迈不过30%的槛,再者就是硅原料加工链太长且复杂。”
“但现在有一种新兴材料电池,钙钛矿光伏电池,比我们生产的晶硅光伏电池转化效率更高,光电转化效率能突破40%,而且有原材料易得价低的优势,一旦实现产业化,降本增效成果显著,对我们的晶硅电池来说,冲击是无法想象的。而现在,业内已经有流传,已经有人突破了产业化的技术瓶颈。”
元嘉:“谁?高价买他的技术我们来做不行么?”
元臻:“是正亿。”
压根就没有合作的可能。
元嘉沉默了。
元臻话已经说的非常明显了,辉耀看似如日中天,但现在已经要不可避免的走下坡路。
元嘉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他开始后悔问刚才的问题,同时又对自己无能为力感到难过。
是啊,就算他拿到奖学金又怎样呢,生死存亡的商业竞争,他一个考试都那么费劲的笨蛋,进去能帮上什么忙呢。
元嘉就像一只被凶了的小狗,耷拉着脑袋,委屈地窝在副驾里。
元臻于心不忍,但又不愿低头,“……这不是你该想的问题,你说你非得问……”
元嘉的脑袋更低了。
元臻:“……”
一路无话。
到了随园,元嘉自己一个人推门进去了,元臻因为刚才的事不好直接跟过去,他停下车降下车窗抽了根烟,准备冒完这根直接走人。
弹烟灰的功夫,元臻余光瞥见了贺隽的司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快步进了院门。
贺隽在里面?
元臻眼皮一跳,随园不是只接待一席么?
元臻不由分说下了车,一路尾随进去,刚进院门就被侍应生拦下了,“不好意思先生,未经邀请人员不能进去。”
元臻眉毛都竖起来,“让开!我亲弟弟在里面!”
与此同时,元嘉站在包间门口,指着贺隽的方向,茫然道:“贺修宜,你说他是你什么?”
贺修宜过来拉他入座,但是元嘉的脚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是住在群租合同里的打工人家的孩子么?
不是买不起奢侈品还要穿高仿撑面子的大学生么?
不是还在打架子鼓勤工俭学么?
他身世清白的男朋友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现在他全身的血都逆流冲到了头顶,依然没法消化眼前的情况。
贺修宜,他男朋友,是他家死对头的儿子。
对面贺隽也不太好受,他有预感自己儿子择偶可能不寻常,也不是没想过有可能是个男人,只是没想到是元家的孩子,这让他措手不及。
贺隽一手扶着窗台,另一只手捏着眉心,“修宜,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唯一的知情人贺修宜,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场面。
“嘉嘉,你先坐下,听我解释。”
元嘉不坐,他快要哭出来了,“别解释了!我哥都说了,因为你家,我们家要完了!”
贺修宜紧紧握着他的手,笃定地说:“我今天约你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
“不然我为什么要约你和我爸见面呢。”
“你相信我。”
人对某个人形成依赖之后会产生不自觉地惯性,那些微不足道的寻常日子里,贺修宜从容不迫给元嘉解出难题,给元嘉种下了潜意识,似乎贺修宜永远会给他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
所以在贺修宜的强调下,元嘉动摇了。
他张了张嘴,茫然道:“真的?”
贺修宜:“真……”
门被哐啷一脚踹开。
元臻暴怒,“贺修宜!你他妈的给我松开!”
元嘉当即理智回笼,倏地甩开贺修宜,“你先说清楚为什么要骗我!”
元臻本来就在外边听的一知半解,现在又听元嘉说贺修宜骗他,当即火冒三丈,一手卡住贺修宜的领子,一拳砸下去,“你他妈骗谁不行骗到我弟弟头上,你疯了是么!”
贺修宜眼中闪过一丝仓皇,整个人闪避不及,或者他根本就没怎么想躲,硬生生挨了一拳,嘴角当即就流了血。
“哥!”元嘉一下就破了音,慌忙去拉元臻,元臻还不死心,还要再揍。
元嘉慌忙拽着他哥往后,“贺修宜你起开啊!”
贺修宜撑着桌子,闭上眼,“让他打,瞒着你是我的错。”
元臻被元嘉死死拉着,先前元嘉的遮遮掩掩全都串起来了,他对元嘉怒极反笑,“你是傻子么?现在还护着?他骗你的时候怎么没心疼你!”
元嘉急得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哥你就别搅合了!已经够乱的了!”
这时门口被元臻掀开的侍应生终于带着保安赶了过来制住元臻,“先生,请您冷静,这里禁止打架斗殴。”
“贺总,正亿就是这么搞商业竞争的?让你的宝贝儿子勾引我弟弟?”元臻被强拉着,开口讥讽道,他到底是没饶过贺隽。
贺隽也头回这么狼狈,深深地看了贺修宜一眼,缓声道:“我也是刚知道,等我了解情况后找元董登门赔罪。”
元臻冷哼一声,“你刚知道?”
元嘉下意识捂住元臻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把他往外推,“哥……我们走吧。”
“元嘉……”贺修宜伸手要拉他。
元嘉把手背过去,决绝道:“你别再想骗我!”
贺修宜悬在半空的手下意识地一握,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情绪波动,他被打时都没露出那么脆弱的眼神。
他好像是终于头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