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江衍双腿疼痛骤然加剧,饶是已经习惯术后痛感的江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疼得没心思享受按摩,他掩饰地低下头,努力忍耐。
好在系统第一时间注意到异常,飞快调整痛感屏蔽,赶在景祁按下呼叫铃前让江衍的表现恢复正常。
“不用叫医生,”江衍轻轻呼出口气,“我没事的哥。”
景祁不信:“你疼得汗都出来了。”
江衍:“我能忍住。”
只是刚刚猛的一下没能立即适应罢了,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早就习惯了。
“真疼得受不了,我会说的。”
江衍拉拉景祁袖子:“出汗衣服粘身上不舒服,哥帮我换衣服吧,身上也得擦擦。”
景祁和他对视。
两人沉默着,好一阵没说话。
最终景祁起身,去拿洗好晾干的病号服。
江衍看着他忙前忙后,半瞌上眼,眸光有一瞬的闪烁。
……
傍晚景父景母又带着饭菜前来探视。
景母坐病床边拆保温盒,对江衍说这顿饭可丰盛了,各种营养高蛋白不说,下的料也都特别香,绝对好吃到舌头都能吞下去。
江衍闻着保温盒里逸出的香味,越发期待这顿据说景父运用了几十年功底才做出来的荤菜。
摆好碗筷,景母瞥眼打从她和景父进来起,一直闭着嘴不吭声,好像个闷葫芦的景祁,压低声音问:“跟你哥吵架啦?”
“嗯?”江衍诧异,“没有啊。”
景母:“那你哥怎么耷拉着个脸,跟谁偷了他钱一样。”
江衍轻咳一声。
没偷,不是偷,是景祁自愿主动上交的。
“或者被骗钱了?”
景母继续猜测。
瞧那张脸难看的,啧啧啧,难道不止骗钱,还被骗别的了?
“没偷钱,也没被骗钱。”江衍无奈道,“他生他自己的气呢。”
“他生自己的气干吗?”
“可能是因为我没听他的话,他以为快要管不住我了。”
“我还以为什么呢,就这?管不住不是很正常吗,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老管不住他啊。”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所以真没吵架?”
江衍微笑。
“真没吵架。你见我什么时候跟我哥吵过。”
“那倒是,你跟你哥从小就亲。”
景母没再追问了。
总归阿衍不会说谎,既然是俩孩子自己的事儿,她当妈的就没必要掺和了。
她敢打赌,最迟天黑,景祁就会停止挂脸,他才不舍得跟阿衍冷战。
“挂就挂呗,不理他。来阿衍,你想吃哪个,我给你盛。”
“我全都想吃。”
“行,我全给你盛。”
景母豪爽地给江衍盛了满满一大碗。
江衍很给面子,一整碗全吃完了。
景母也边吃边说比大饭店的主厨做的味道还好。
景父闻言非常高兴,连声说等下次有空亮出他的绝活儿,吃了绝对能记一辈子。
饭后景母习惯性嘱咐几句景祁,准备和景父回家。关门时不经意抬头,就见不知道江衍说了什么,景祁脸色一下多云转晴,眼里也带起笑。
这就哄好了。
臭小孩。
景母轻轻关上门。
转眼到了术后第二天。
这天不止查房输液,江衍腿上的伤口也得换药。
换药过程不必赘述,总之景祁听医生赞叹般地说患者全程没喊过疼,眉不自觉皱得死紧。
分明不忍听下去,越听心里越难受得慌,景祁却还是让自己一字不漏地听着,想更加直观地理解江衍到底疼得有多厉害。
特别是医生说患者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呼吸错乱了下,往后就一直没表现出痛苦来,神色语气也都淡淡的,特别配合他们的工作,景祁不禁想是阿衍太能忍吧,哪有人骨折真不会疼的?
从动完手术到现在,阿衍可一次镇痛药都没用过。
医生再说了点换药后的注意事项,景祁听完回到病床前,又开始对床上的患者沉默不语。
患者失笑。
这又气上了。
不过这回江衍没解释疼不疼,他选择发动喊哥大法。
“哥,我想吃水果。”
景祁立即不沉默了。
“我去洗。”
一大盆水果洗好削好剥好切好,景祁把水果叉递给江衍,自己却没一起吃。
他坐那抱臂想着什么,表情十分严肃。
直等江衍叉了块香蕉喂到他嘴边,他才说:“阿衍。”
“嗯?”
“等出院了,我跟你睡一屋吧。”
似乎觉得这话说得有点歧义,景祁补充了句:“这样夜里方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