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角落里,仿佛自成一个小空间。
两人离得太近,江衍嗅了嗅,轻而易举便嗅到熟悉的沐浴露气味。
即使在学校,景祁也没换沐浴露。
江衍奖励性地在他掌心里勾了勾指尖。
感受到江衍的动作,景祁顿时又心脏怦怦直跳。
被滑过的掌心更是一片酥酥麻麻,隐隐的,还有点痒。
他努力克制住再次翻涌而起的悸动,耐心地等周围人都出去后,才牵着江衍慢慢走出电梯。
然后还没到教学楼出入口,江衍就说可以了,他有带手套。
不舍地松开手,眼睁睁看着江衍从口袋中摸出手套戴上的景祁:“……”
大失败。
他居然还没手套有用。
从门卫那儿成功拿到轮椅,两人坐上车,前往位于市中心的火锅店。
正如室友说的这家店很好吃,两人排了好一会儿才排到空位。见江衍坐着轮椅,服务员把他们安排在离其他客人较远的地方,两人对此非常满意,正好方便他们过生日。
不过由于蛋糕太大,放家里没带过来,江衍只能举着杯子对景祁说生日快乐,从轮椅侧袋中取出礼物递给他。
景祁接过,问能不能现在打开。
得到可以的回答,景祁解开盒子上的丝带,里面是块手表。
手表做工精细,低调大方,景祁一眼就喜欢上了。
他毫不犹豫地立即摘掉旧表,换上这块新的,左看右看,不能更适合。
“谢谢阿衍。我很喜欢。”
他笑起来,站起身,过去拥抱了江衍一下。
力道很轻。
像在拥抱一段月光。
好在拥抱本身就带着温度,再轻的力道也不显得淡漠。景祁没做太多停留,短短几秒,他松开双臂,直起身,笑容温暖。
“回家吧。”他说。
……
第二天是跨年。
跨年的夜晚总是很热闹。
这热闹不单指电视上即将开始的各大跨年晚会,家里在景母的指挥下短短半天就焕然一新,添置了许多新年小装饰,看起来可以用到过年。
景父也早早推掉这天的全部应酬,此刻正在厨房里和景祁准备大餐。
“阿衍饿不饿,先吃点水果。”
景母招呼着刚下来的江衍。
江衍隔老远就望见果盘里摆着车厘子、砂糖橘、人参果等,看长相就知道品质很好。他操纵着轮椅过来,随手拿起个砂糖橘剥皮,和景母随意唠着家常。
嗯。
这砂糖橘还怪甜的。
一点酸味都没有。
他又拿了个。
接着尝了车厘子和人参果,因为最先吃的是砂糖橘,后面这两样显得不怎么甜,他没吃太多,洗完手绕回来,刚好大餐上桌,可以开饭了。
电视上的跨年晚会也唱唱跳跳地开场。
一家人边吃饭边聊天,看到不错的节目还会一起点评几句,很快就到了平常该休息的时间。
像景父景母年纪大,再坐会儿就上楼了,景祁和江衍继续留在客厅,准备等零点倒计时结束再睡觉。
然而平日里良好的作息让江衍没能撑到最后的倒计时。
他眼皮逐渐发沉,在离零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靠着景祁肩膀睡着了。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景祁微微侧头。
入目是少年静谧的睡颜,额前黑发软软垂落,搭在眉宇上方,那双眼闭着,只能看清他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唇峰很明显,真是哪哪都好看。
景祁不自觉盯住那线唇峰。
这一盯才发觉阿衍嘴巴颜色不深,浅浅的,可衬着唇峰,就是显得很好看。
看着看着,他着迷般地伸出手,想要做些什么。
“当——”
遥远的新年钟声响起,伴随着电视中传出的欢呼声,景祁蓦地惊醒。
他愣愣地望着那只即将触碰到江衍的手。
手僵在半空中,一点点发凉。
忽而一抖,他迅速收回手,心脏跳动得从未有过的激烈,几乎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在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他怎么能对阿衍这样?
阿衍可是……弟弟。
他神情一瞬变得晦涩。
是的。阿衍是弟弟。
而他是哥哥。
景祁长久地凝视江衍的睡容,心绪翻滚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