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楼层到了。

从电梯出来，景祁推轮椅到卫生间门口，弯腰抱江衍。

手臂揽住人肩背时，他停顿两秒，反应过来他又多此一举了。

可阿衍也仍旧没拒绝。

难道真的习惯了？他忍不住想，是习惯被他以哥哥的身份照顾，还是……

景祁抿住唇，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他努力排空两极化的思绪，让自己和往常一样，把江衍抱到卫生间里那把实木椅子上，帮忙接水挤牙膏拿泡脚桶，接着环顾一周，确定暂时没什么需要的了，才关门出去。

但也不走远，就在门边靠墙等着，以便江衍喊他，他随时可以进去。

家里暖气开得很足，是无论江衍在哪个房间，手脚都绝对不会发冷的程度。这种程度对景祁这样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年轻人来说温度很高，自然他穿着的家居服也不怎么厚，靠墙时，墙壁的冷意透过薄薄衣物传递到身上，像大热天泼了盆冷水，清醒得要命。

景祁垂下头。

他盯住地板纹路，又开始发呆。

系统见状，连忙滑过来。

这次系统学乖了，专门在景祁眼皮底下蹲守，试图观察并分析出他的心理活动。

大概是在楼下时被江衍的讲解启发到，小机器人很快琢磨出此刻的景祁估计在脑子打架。

一半脑子想维持原样，零点以前的日子怎么过往后还是怎么过，另一半想打破原样，不能再靠近了，否则……

没有否则。

系统触手撑着下巴，深沉地想有宿主在，必不会有什么否则。

这时，卫生间里传出句：“哥，帮我拿下毛巾。”

景祁中止发呆，立即进去。

里面江衍正在泡脚。

他裤腿卷得很高，严格遵循医嘱将小腿中段以下的部位全没在水中，水面以上则用适当的力道进行按摩，在沙发上睡的那一小觉让肌肉有点不舒服。

算起来康复训练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江衍腿部的肌肉很明显恢复了些，伤口也没以前那么丑，只难免还是让人觉得惋惜，要是没骨折，这双腿该多么好看有力。

景祁把毛巾放到椅子靠背上。

然后洗手，蹲下，帮江衍按摩。

“又疼了？”他问。

江衍嗯了声：“一点点。”

景祁闻言十分懊恼：“早知道抱你上床睡了。”

江衍：“那我直接就醒了。”

景祁也知道江衍睡眠浅，周围稍微有点动静都会醒，更别提被他抱这么大的动作。他叹口气，没再说什么，继续按摩。

按着按着，他耳根逐渐发红。

手下的皮肤又嫩又滑，柔软又有弹性，和他的完全不一样。

他腿硬邦邦的，就没阿衍这么好摸。

这想法刚在脑海中成形，景祁脸色立刻变了。

他怎么能这样想。

阿衍可是弟弟！

这一刹那，景祁仿佛分裂成两半，一半在为手下的感触害羞，一半在唾弃自己居然会害羞。

正常哥哥会为摸到弟弟的腿感到害羞吗？

正常哥哥会想以后也能摸到弟弟的腿吗？

景祁脸色更难看了。

两只手纯靠动作记忆在按摩，景祁整个人魂不守舍，丝毫没觉察上方江衍正在看他。

非常认真地在看。

以近乎愉悦的、欣然的、满足的目光注视着，仿佛自我煎熬中的他极度符合对方想要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