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该这样。

燕止就该是这个样子。

此间所有险情于他不过尔尔，只要他想，莫说杀出去，便是直接杀穿这个秘境也无妨。

宗珩嘴角绷得紧紧，搭在江衍斗篷上的指尖也微微蜷缩，将斗篷抓得皱起，好似要凭此缓解心中过于激越和欣悦的情绪。

随即他跟着江衍向前走。

江衍走得不快。

许是因为要适应宗珩的七出笔，也许是因为要顾及目不能视的宗珩，江衍步履平稳，与修士争这争那时，速度上的变化也没显出丝毫的急躁。

宗珩心绪也逐渐变得平静。

他安静地用灵识看江衍持双笔与人斗法。

两支笔皆为本命法器，更为师徒法器，尤其七出笔还是尊者法器，即便与江衍是第一次合作，江衍也没觉得滞涩，用时如臂指使般，相当流畅顺滑，隐隐还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好像这七出笔老早就想让他用似的。

江衍看了看七出笔。

再看了看斜后方一步一趋的宗珩。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笔。

他淡淡一哂。

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即便带着宗珩这个拖油瓶，江衍也是第一位到达秘境最深处。

他当真说到做到，带宗珩杀穿了秘境。

不多时，另有九位修士也前后到达，封闭的秘境入口开启，登榜之争结束。

从入口出来的那一刻，包括两位大能前辈在内，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望向江衍。

果然能当首席的不是一般人。

哪怕离开门派，首席也就是首席，寻常人难以与其匹敌。

从大能前辈手中接过奖赏，江衍走向正在原地等他的宗珩。

宗珩微微侧头。

“回碧下城吗？”他问。

“先不回去。”江衍说。

“去哪？”

“去找人给你炼生骨丹。”

宗珩哑了下。

生骨丹，顾名思义，连骨头都能重新生长出来的灵丹，眼睛自然也能。

只这种灵丹品级极高，炼制困难，有价无市到想立刻买现成的是不太可能，只能找人炼制。

然而即便是中界里最厉害的丹修，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炼制成功。

本身炼制生骨丹需要用到的各种灵花灵草、灵药灵物就难以集齐，炼制的具体步骤更是极其复杂，不耗费个数月乃至数年，恐怕根本拿不到生骨丹。

凭宗珩的人脉，或者找九曲书阁交好的门派，怕也不太可行。

宗珩如何不清楚这点。

“我……我不需要这个。”

宗珩心怦怦狂跳。

眼睛好像一下子就不疼了，开始发酸发热，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宗珩连忙抬手，胡乱摸自己的脸。

血迹早被江衍擦掉了，眼前也覆着层涂了灵药的薄纱，微微散发着凉意。

是干的。

还好，没流泪。

燕止说了，眼睛伤口愈合前，他不可以流眼泪。

宗珩咽下到嘴边的哽咽，哑着声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江衍挑眉。

“这叫好吗？”

宗珩说：“叫的。”声音更哑了，“我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才那么做，我其实不奢求你能原谅我……这是我该受的。”

江衍刚要回话，耳边忽的警报声大作，惊得他心头猛地一震。

挂在他背后，沉迷重刷新文的系统也瞬间窜到他面前。

“不好了宿主！”

江衍头一次在系统脸上看到这么焦急的表情：“这个世界的剧情快要崩溃了！”

系统嗓子都要喊劈叉。

他们在屋栖山峰顶感受不到，其实这个世界的其余地方已经因为剧情的崩溃开始动荡了。

江衍闻言，倒很镇定，问：“原因呢？”

系统说：“不知道！”它急得仿生眼珠里全是乱码，“已经在检测了，但检测不出来！”

江衍皱起眉。

他记得，刚开始任务的时候，系统说过，这些由他的灵感形成的世界非常不稳定，很容易剧情崩溃，世界动荡。

前两个世界都安安稳稳地过来了，怎么这个世界就突然剧情崩溃了？

江衍目光转到还在等他话的宗珩身上。

原因极大可能源自于宗珩。

中界里位于顶尖的尊者，又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宗珩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世界本身。

至于他，世界动荡前他正准备找人炼生骨丹，即宗珩所谓的他对他好。

所以……

他不能对宗珩好，一对宗珩好就要崩剧情？

系统觉得有道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顺着宗珩吗？”

江衍说：“我试试。”

说完凑过去，在宗珩脸上亲了一口。

宗珩一愣。

宗珩还没表现出什么反应，系统却反馈得及时：“啊啊啊动荡得更厉害了！”

于是江衍刚亲完，就往宗珩脸上甩了一巴掌。

系统：“……”

系统：“不动荡了，正常了。”

系统服了。

这什么究极受虐体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