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洲站着没动,拿出手机看起之前没看完的漫画。
过了一会,一缕灰色雾气如触手般伸展过来,攀上向西洲的脚,缠绕在他脚踝上。
向西洲心里打鼓,那狗B不会不来吧……
树影又移动些许,雾气已将他的脚盖过,传送阵的吸力越来越强。
“你想干什么?”
听到声音,向西洲嘴角轻轻一勾,转头,魔法使者站在三米外的树杆上。
三米,很近了。
一直插在衣兜里的右手拿了出来,一个深褐色的木藤球出现在掌心,木球的藤蔓如蛇般游走,显然早已激活。
“去。”
向西洲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掌心灵力击发,木藤球瞬间迸发,化作一张青褐色巨网笼向树上的魔法使者,网上密布的封脉符纹在黑暗中如深海中的水母伞盖,蒙着一层淡光。
……
小公园里,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簌簌摇晃,公园铁栅栏外路灯的光渗过叶隙,在石板小径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仿佛有人打翻了一盒银币。一只黑猫从冬青丛里钻出,瞳孔在暗处泛着磷火般的幽绿,它跃上生锈的健身器材,铁杠随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这座沉睡公园的呓语。
再不见一人……
怪兽空间
向西洲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师尊上次提出用抓捕灵兽的法器试试抓魔法使者,他还很惊讶,觉得大概率不行。
抛抛手上的噬灵藤笼,这东西原本用做封禁灵兽的,自己早想养一只毛绒绒,便早早准备了一个,只等哪天碰到有眼缘的,不曾想用在了这里。
魔法使者已化成一团黑雾,在笼中翻滚挣扎,还能听到其不停歇的咒骂声。
不知这东西算不算活物,向西洲还是将其放进灵兽袋,若今天能回修真界,就交给师尊处理。
空间入口已关闭,看来只是个小Boss,向西洲都懒得变身,杀了一只被他惊动到的小怪兽后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布好炎师兄送的焚焰阵,现在他只能催动一枚火符,使用起来还很生疏,但对付小怪兽是绰绰有余了。
做好准备后,向西洲开始联系自家师尊。
变大后的云琅铎围着青年周身旋转,上面暗银纹路仿佛有生命般跳跃起伏,前额细碎的短发微微颤颤地被气流裹挟着飘动。
“师尊。”
“我在。”
依然是很快的回复,向西洲想,师尊都不睡觉的吗?
“弟子准备好了。”
向西洲振奋不已,其实他也做好了暂时过不去的心理准备,毕竟这是时空穿越,不是修真界的空间传送。
“这边已妥当。”
“那,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青年激动得差点舌头打结。
“等时机合适时,将精血滴于云琅铎上。”
“好!”
修真世界
“坞逍子。”
“弟子在。”
坞逍子躬身奉上一方玄铁匣,匣中盛着三寸长的星核碎片,表面裂纹中流转着熔金般的液态星辉。时少观并指一划,碎片化作流光没入玉圭阵眼,霎时整座观星台震颤如鲸吞海,地面浮现的周天星图骤然暴涨,将方圆百里的灵气尽数抽成真空。
待星图稳定,时少观取出定坤锚,这是他为此刻日夜不休炼制的法宝,通体呈半透明玄青色,形似三棱冰锥与青铜古锚的结合体,表面浮动着山川河岳的虚影,尖端有细密的金色符文流转。
定坤锚在灵力漩涡中疯狂震颤,最终定格在紫微垣西南角,随后如入水般沉入那片空间中。
时少观左手抬腕一扯,手中出现三根透明细线,细线连在定坤锚上。右手并指抹过左腕间,三滴泛着星砂蓝光的精血随着细线流入空间中。
整座大阵发出龙吟般的嗡鸣,玉圭阵眼中的星核碎片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萤钻入虚空裂隙……
时少观阖目掐诀,神识顺着细线洞蔓延。
少许,他倏然睁眼,袖中飞出七枚鎏金阵钉:"北斗借势,万星归垣——开!"
最后一字喝出时,整座青洲的夜空骤然扭曲,北斗七星虚影竟拖着彗尾坠向观星台,磅礴星力灌入大阵的刹那,一道裹着混沌雾气的空间旋涡在时少观面前缓缓成型。
怪兽异空间内
整个空间隐隐震颤,作为空间核心的怪兽机紧地向四周张望,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它有些焦躁地摩挲着口器,螯□□替插入地面,拔出时带起沥青状黑色物质。
“西洲,现在。”
向西洲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云琅铎上。
铜铃震颤着浮至半空,无数星砂自镯身析出,在虚空中勾勒出北斗七星的轮廓,掐诀的双手因灵力透支而微微发抖。
时少观的虚影自星阵中踏出,广袖翻卷间,整片空间的时间流速肉眼可见地滞缓下来。
"师尊!"向西洲踉跄着要起身,却被一道灵力温柔托住。时少观的虚影几近透明,指尖却稳稳点在他心口:"契约在吞噬空间之力,抓紧我。"
云琅铎突然发出尖锐嗡鸣,向西洲心脏处的黑色符纹如活物般扭动。时少观眸光骤冷,虚影化作万千星光渗入徒弟经脉,北斗阵纹与契约黑芒在灵台处轰然相撞。
向西洲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丝,手中法诀却不敢松懈分毫。
"破!"
"开!"
师徒二人的喝声同时响起。
北斗七星爆发出刺目光芒,魔法契约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
向西洲在剧痛中隐约看见时少观本尊撕裂空间伸来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时空乱流割得血肉模糊。
当指尖相触的刹那,云琅铎上的铜铃炸裂,向西洲被拽入时空漩涡前最后看到的,是时少观袖口湮灭成灰的星纹绲边,以及师尊唇角那一缕鲜红。
修真世界
天垣峰顶的星轨仪轰然炸开,七十二枚玉圭尽成齑粉。时少观抱着昏迷的向西洲从虚空跌出,雪色道袍浸透鲜血。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望着徒弟心口逐渐淡去的契约纹路,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涟漪。
怀中的青年无意识地攥住他一片衣袖,时少观将人往怀中带了带,抬眸望向天道法则隐显的天穹,眼神闪过一丝戾气,又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