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友,朱道友,实不相瞒,在下此行目标也是无焰岩深处的一味火属性矿石……”
“我也是,听说此地有‘岩心火莲’……”
“算我一个,碰碰运气。”
沈冰看着这局面,眉头紧锁。
他绝不想放走柏越、朱茜和她神秘道侣时星,这三人是队伍里对抗妖族的绝对主力。柏越自不必说,朱茜箭术精准刁钻,时星虽少言寡语左臂带伤,但几次出手都透着难以言喻的精准和老辣,绝非普通筑基中期可比。
突然队伍中一名修士出言道:“诸位!眼下妖族环伺,单独行动风险倍增,既然到了无焰岩,不如我们一同行动?先将此区域有价值的资源一并搜寻,彼此照应,效率更高也更安全。待搜刮完毕,再一同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如何?”
闻言,沈冰眉头舒展开些,认同地点点头。
柏越面无表情地撸着怀里还在委屈巴巴蹭他手指的风生兽,目光扫过紧紧挨着朱茜的萧浅意,最终沉声道:“可。”
他答应过保这小姑娘一命,人情未还,自然不能让她离开视线。
向西洲也点点头,他也知道此时分开并非明智之举。
众人达成共识,在沈冰的指挥下,结成更加紧密的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片灼热荒芜的岩山区域。
怪石林立,地形复杂。
队伍行进得异常缓慢,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神识外放,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
空气中那股硫磺味似乎更浓了些,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燥热。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一直沉默跟随在向西洲身侧的时少观傀儡突然脚步一顿,毫无征兆地低喝一声:“停!”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让整支队伍如同被冻结般停下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怎么了?”向西洲心头一紧,立刻看向师尊问道。
沈冰、柏越等人也瞬间将目光聚焦过来,带着询问和戒备。
时少观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层层叠叠的嶙峋怪石,仿佛锁定了极远处某个看不见的目标。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对队伍中那名机巧阁弟子道:“你的傀儡,往那个方向,深入探察,小心隐匿。”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机巧阁弟子不敢怠慢,立刻闭目凝神,操控着那具形如蜘蛛的金属傀儡,悄无声息地朝着时星所指的方向潜行而去。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纷纷各施手段,或祭出探查法器,或运起目力神通,紧张地朝那个方向望去,然而,除了灼热的岩石和稀薄的火灵气,以及远处几道微弱无害的低阶火蜥气息,一无所获。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逝,只有风刮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咽声。
许久,那名机巧阁弟子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骇欲绝,连声音都变了调:“有……有妖族!至少八个!就在那卧牛岩后面!像是在休整,我的傀儡……只敢远远看一眼,气息太强了,都是筑基后期!里面……里面好像还有更多!”
他吓得连收回傀儡都不敢,任由那金属蜘蛛僵在远处的石缝里。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八名以上的筑基期妖族?难道是妖族的大部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时少观的傀儡身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六里开外!隔着如此复杂的地形和层层岩石阻隔,他是怎么发现的?这感知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时少观面对众人惊疑的目光,只是平淡地解释了一句:“我对妖气残留比较敏感。那个方向的岩石缝隙里,有新鲜且浓郁的妖族气息附着在干燥的苔藓上。”
他的理由听起来似乎合理,但那份远超常理的敏锐,依旧让沈冰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向西洲的心沉到了谷底。
八个以上的筑基后期妖族盘踞在通往熔心谷的必经之路上!
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绕路?无焰岩区域地形复杂险恶,绕路不仅耗时,更可能一头撞进其他妖族窝点,且心火草的成熟期不等人……
怎么办?放弃吗?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裙角时,脑海中响起了时少观平静却带着抚慰力量的声音:“心火草虽重要,但命更重要。宗门营救已至,此刻存活的弟子,皆是未来火种,活着出去,方有未来。”
仿佛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熄灭了向西洲心中翻腾的焦躁和不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沈冰。
沈冰显然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他目光扫过众人惊魂未定的脸,声音沉凝而果断:“时道友所察无误!此地已成龙潭虎穴,绝非我等冒然可力敌!立刻离开无焰岩区域!寻找安全地带再议!”
柏越抱着风生,眼神凶戾地望了一眼坳地深处,鼻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但并未反对,实力差距摆在那里,硬拼是愚蠢。
“撤!”
沈冰低喝一声,队伍迅速而有序地掉头,沿着来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却又无比坚决地退出了这片杀机四伏的赤色山地。
灼热的风卷起沙尘,拍打在众人紧绷的背上。
向西洲回望了一眼熔心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即被更深的坚定取代。他握紧了身边傀儡师尊那只微凉而有力的手,转身汇入撤离的洪流。
两支背负着不同使命的队伍,一支义无反顾地冲向已知的险地传承之渊,一支果断撤离了布满杀机的无焰岩,在这血色弥漫的秘境中,各自朝着未知的命运艰难跋涉。
而秘境的天空,那抹不祥的暗红,似乎又浓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