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时光仿佛重叠。
向西洲怔怔地看着,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最初,在天垣峰山腰上,第一次见到时少观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这道袍下修长挺拔的身形。只可惜,那时的他未能抬眼看清仙尊的真容。
而此刻,他仰着头,毫无阻碍地,清晰地看到了空中那人的全貌。
那是超越了言语所能形容的绝色。眉目如远山,清冷似九天玄冰,却又在垂眸望来的瞬间,眼底深处仿佛融化了万年积雪,流淌出一丝难以捕捉的温柔。五官每一处都精致得如同天道最完美的杰作,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令人心魂俱震、不敢亵渎的极致风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为他而定格。
时少观步履从容,踏空而下,最终稳稳地站在了向西洲跟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出,目标似乎是向西洲的脸颊,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然而,就在那微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刹那,向西洲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师、师尊!我……我要先换衣服了!”
他像是受惊的兔子,涨红了一张脸,连连向后跳开了好几步,语无伦次地喊道,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时少观伸出的手顿在半空,随即从善如流地收了回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只是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去吧。”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被拒绝的尴尬,“我等你。”
向西洲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了旁边一处茂密的树丛后,确认周围足够隐蔽,这才背靠着一棵大树,缓缓蹲了下来,并没有立刻解除魔法。
他双手抱头,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
之前在秘境里,或许是因为隔着一具相貌平平的傀儡躯壳,与师尊心意互通后,他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欢喜。然而此刻,直面师尊本尊这惊为天人的容颜和那无形中散发的仙尊气场,向西洲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关于道侣的实感,突然变得飘忽和不确定起来。
自己……真的把师尊拿下了?
师尊……喜欢自己什么?
相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或许还算不错吧?但跟师尊那倾世之姿比起来,差的何止一星半点!
修为?那就更别提了,自己就是拉低天垣峰平均线的存在!
性格?自己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现代人,没有小说里龙傲天坚韧不拔的毅力,也算不上多么阳光开朗,很多时候还习惯性地随波逐流,被人推着走……
这么一条条仔细剖析下来,向西洲沮丧地发现,自己真的……普通得很平凡啊!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
他内心哀嚎,有种中了亿万大奖却怀疑彩票是不是印错了的不真实感。
不管内心如何天人交战,纠结成一团乱麻,师尊还在外面等着。向西洲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种种纷乱的思绪。
光芒微闪,伪装解除。
熟悉的男子身体回归,他迅速从储物空间中取出自己的男式长袍换上。
“呼——!”系好衣带,向西洲长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还是这样清爽自在!”
回想起来,自己居然顶着朱茜的身份,当了一个多月的女孩子,还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搏杀,此刻真有恍若隔世之感。
“啊,不知道萧浅意那小丫头怎么样了?李师兄的伤势那么重,不知道宗门医师能不能治好……还有柏越他们,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遇到了……”
如此想着,心中涌起一股对秘境中那些并肩作战、或给予过他帮助的同道的牵挂。
“想见他们,随时可以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向西洲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师尊。”
他转身,看到时少观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后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他,原来他刚才不自觉地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时少观走近几步,目光在他恢复男装的身影上扫过,似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才道:“换衣服这么久,我以为你跑了。”
“我为什么要跑!”
向西洲下意识地反驳,但话一出口,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刚才自己蹲在树后纠结万分、甚至确实闪过“要不然先溜了冷静一下”的念头……顿时被自己的心虚噎了一下,气势弱了下去。
他连忙转移话题,有些笨拙地问道:“师尊,我们现在是去宗门驻地吗?”
“不用。我已提前与天阳传讯过,你平安的消息,以及后续事宜,他会代为处理妥当。”
“那……我们回宗门?”
时少观将他那点好奇又不想立刻回去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眼神柔软了几分,道:“难得出来一趟,秘境之事已了,不必急着回去。要不要四处逛逛?”
闻言,向西洲眼睛瞬间亮了!
旅游!他喜欢!
穿越到修真界后,不是待在宗门就是被困秘境,还没真正好好游览过这个神奇的世界呢!
“要!”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绽开发自内心的笑容,之前的纠结和忐忑瞬间被这个提议带来的兴奋冲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