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心,苍虹与炽乌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
新赶到的楚见山等人,气息饱满,灵力充沛,与芈渡、赵竹缁、唐峥峥等伤痕累累却战意未减的高手合围,形成了绝对的优势。
剑气纵横,法宝轰鸣,法术光芒将二妖彻底淹没。
炽乌周身火焰明灭不定,鳞片破碎,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他疯狂催动着体内残存的金乌火和那缕太阳精火,却如同陷入泥沼,难以突破重重封锁。
苍虹情况稍好,玄武防御让他硬抗了数次致命攻击,但他那杆合二为一的长枪已然出现裂痕,覆盖全身的鳞片也多有破损,最严重的是一条手臂被一道凌厉无匹的剑罡齐肩斩断!剧痛让他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眼神中的冰冷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结束了!妖族孽畜!”楚见山须发皆张,剑势如虹,与其他几人的攻击形成合围,眼看就要将这两名妖族王族天才彻底斩杀于此!
突然。
“嗡……”
整个林海玄墟秘境,毫无征兆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震动幅度开始加大,天空仿佛蒙上了一层扭曲的薄纱,远处的山峦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不好!”感知最为敏锐的芈渡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骤变,“秘境要提前关闭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秘境关闭,意味着所有尚未陨落的生灵,无论身处何地,都会被秘境规则强行排斥出去!
“快!杀了他们!”
楚见山厉声大喝,攻势更急。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斩杀这两名妖族顶尖天才的最佳机会,一旦让他们逃回妖域,后患无穷!
然而,秘境的排斥之力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猛烈。
就在楚见山的剑锋即将触及炽乌脖颈,芈渡的巨剑也要劈中苍虹头颅的前一刹那——
一股无可抗拒的、浩瀚如同天地本身的力量,骤然降临!
重伤的炽乌,断了一臂的苍虹,以及在场所有的外界生灵,都在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巨力包裹、拉扯,
眼前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空间扭曲之感强烈到让人神魂欲裂!
下一秒,天旋地转!
原本喊杀震天、能量肆虐的坠星原战场,瞬间变得空无一人!
只留下呼啸的风声卷起带着血腥味的沙尘,以及满地尸体和残肢、破碎的法器与傀儡碎片,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至极的战斗。
而时少观,早在秘境开始出现轻微异常震动的第一时间,便已传音给向西洲:“秘境将闭,速将傀儡之身收回铁盒。”
向西洲一向对师尊的指令执行不殆,立刻依言将那具破损严重的傀儡收入了特制的储物铁盒之中。
*
被强行踢出秘境的感觉,与进入时一样,甚至更加糟糕。仿佛整个身体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汹涌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一刻。
向西洲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忍不住干呕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去。他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一片柔软的青草地上,鼻尖萦绕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与之前秘境中浓郁的血腥和焦糊味截然不同。
他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茫然地环顾四周。
头顶是湛蓝如洗的天空,几缕白云悠然飘过。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自己身处一片静谧的山林之中,耳边是松涛阵阵,鸟鸣啾啾。目力所及的远处山脚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小村庄的轮廓,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景象。
刚才还身处喊杀震天、血肉横飞的惨烈战场,转瞬间却置身于如此安宁平和的山林之中……
这巨大的、突兀的场景转换,带来一种强烈到极致的割裂感,让向西洲的脑子一片空白,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噩梦。
他怔怔地坐在草地上,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何处是幻境,何处又是现实。只有身上的伤痛和体内隐隐作痛的内伤,和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在提醒着他,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就在向西洲望着远处炊烟,心神依旧被那强烈的割裂感所困,茫然无措之际,他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内,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异动。
这异动将他从恍惚中惊醒,定了定神,神识探入储物空间,发现异动的来源,是师尊赠予他的那枚缠心扣。
此刻,这枚造型古朴雅致的缠心扣正微微发热,握在手中,温度比平日要明显高出一些。更奇异的是,镶嵌其上的那颗鲛皇珠,正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柔和的光晕,珠子上属于时少观的那缕清冷气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正在隐隐呼唤、牵引着什么。
向西洲心中疑惑,不明所以。
忽然,他想起进入秘境前,宗门长老吩咐过,秘境结束后要尽快赶往宗门驻地汇合……
“驻地……是哪个方向来着?”
向西洲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在这完全陌生的山林里,他根本分辨不出方位。算了,还是先解除‘魔法少女’状态吧,万一遇到认识的人,这身打扮可就解释不清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准备找个隐蔽处换回男装之时。
周遭的一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
风停了,摇曳的草叶定格在弯腰的瞬间,林间的鸟鸣戛然而止,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清晰可见,凝固在原处。光线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沉静,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刻陷入了短暂的停滞。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凡俗的静谧与威严,无声地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天地。
向西洲若有所觉,猛地抬头。
只见他面前的半空中,一道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漫步而出,悄无声息地降临。
那人身着熟悉的空青色道袍,衣袂在静止的空气中却仿佛自带流动的韵律。他一步步踏虚而下,步伐从容,如同闲庭信步。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都变得格外温顺,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而神圣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