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华如水,透过窗棂洒入栖云楼顶层的客房。
向西洲侧躺在柔软宽大的床榻上,怀里抱着蜷成一团、睡得正香的瑞宝,手中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阴阳旋玑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
他不知道师尊那边的事情进展是否顺利,想发个讯息问问,又担心自己的传讯会打扰到他……
这感觉……
怎么那么像拿着手机,纠结要不要给男朋友发信息,怕他正在忙,又忍不住想联系的心情!
意识到这一点,向西洲的脸颊微微泛红,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吗?
即使没有直面师尊,仅仅是想着他,心跳也会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和期盼。
“在发什么呆呢?”
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惊得向西洲整个人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月光下,时少观姿态闲适地半坐在雕花窗棂之上,一条长腿随意曲起,手肘搭在膝上,夜风吹动他空青色的道袍下摆,勾勒出洒脱不羁的轮廓。
这与他平日里那种高冷禁欲、宛如云端白雪的姿态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反差,竟透出几分落拓风流之感。
“师尊!你事情办完了?”
向西洲又惊又喜,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怀里的瑞宝被这动作弹了一下,不满地睁开朦胧的小眼睛,发出几声模糊的“嘤嘤”抗议,随即又脑袋一歪,继续它的美梦。
时少观轻盈地跃下窗棂,如同一片羽毛落地,悄无声息。
他走到床边,十分自然地将瑞宝从向西洲怀里捞出来,小心地放回铺着软垫的藤笼中,指尖溢出几缕温和的灵力,安抚着可能被惊扰的小家伙,确保它能继续安睡。
“尚未办完,”时少观转过身,目光落在小徒弟因惊喜而亮晶晶的眼睛上,解释道,“不过鱼儿已经快要咬钩了。我留了一具化身在那边盯着,短时间内应该能瞒过对方。”
他对外显露的修为一直压制在元婴初期,这个境界足以让暗中窥伺者心生忌惮,不敢轻易妄动,却又不会高到让他们彻底绝望,反而会觉得有隙可乘,更容易引出幕后之人。
说着,这位俊美无俦的仙尊,极其自然地脱了鞋履,侧身坐上床榻,伸手便将想了一整天的人儿揽入怀中。
他将下颌轻轻抵在向西洲的肩窝,凑近那截白皙细腻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青年身上特有的、干净温暖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抚平一日奔波的尘嚣。
向西洲脸上的热度还没来得及降下去,此刻被师尊这般亲密地抱着、嗅着,热度持续攀升,几乎要冒出烟来。
但他并未抗拒,反而微微偏了偏头,将脖颈更顺从地暴露在对方的气息范围内,方便“自家大型犬”更舒适地挂靠。
感受到怀中人的顺从与依赖,时少观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向西洲敏感的颈侧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让青年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随即,一只微凉修长的手指攀上了那截白皙的脖颈,在之前某个位置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紧接着,身后传来低哑的疑问:
“你把痕迹消了?”
向西洲先是眨眨眼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想起白天那桩让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社死事件,瞬间反应过来。
他一下子挣出师尊的怀抱,转过身,面对面看向那个“罪魁祸首”,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故意的?!”
“嗯,”时少观迎着他控诉的目光,回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坦然无比,“故意的。”
向西洲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个曾经存在过吻痕的位置,声调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混合着羞窘和嗔怪的意味:“那、那你也该提前和我说一声啊!被人看到,还被当面提醒……简直不要太社死了!你……你下次要是还想留,换个隐蔽点的位置……”
听到前半句,时少观眼底还掠过一丝不愉,待听到后半句,那点不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
他忍不住再次伸手,将人捞回怀里,像是揉弄什么心爱的宠物般,在那头柔软的黑发上揉扒了两下,语气亲昵道:“谁提醒你了?怎地如此不知好歹。”
向西洲难得地翻了个小白眼,戳了戳师尊的胸口:“师尊,你这是在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他决定转移话题,“对了,我今天遇到陆明轩了,他也在兽王城,真的好巧!”
“是挺巧的。”时少观从善如流地接话,目光温柔地流连在青年因激动而泛着粉红的侧脸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散落的发丝,“是他提醒你的?”
向西洲想起白天那一幕,依旧心有戚戚:“还好陆兄发现了,不然我可能就顶着……嗯,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在外面逛一整天了……”
“那有什么,”时少观不以为意,语气淡然中透着理所当然,“只能说明你名花有主,旁人勿近罢了。”
向西洲无奈。
修真界怎么说呢,虽然大家都穿着颇具古风的服饰,遵循着一些古老的礼仪,但实际风俗在某些方面并不算保守,甚至比现代世界还要开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