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对。”盛铭看着神志逐渐模糊的米娅，慢慢道：“她的精神体，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接触过感染源了。”

谢轶短暂愣住，又很快想起，离开萨拉穆前，在地面消失后又重新出现在机上后，小了一圈的羊羔精神体。

“我以为是她主动把精神体召了回去。”谢轶有些懊恼。

也不怪他当时没能想到，天启者与精神体本就同为一体。危急关头，精神体会替主人挡灾，主人自然也会本能召回精神体。

盛铭摇摇头，道：“米娅当时太过抗拒精神体的存在了，除非精神体在体外被打散，不然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精神图景的。”

“这不怪你。”盛铭主动安慰。

谢轶陡然沉默，当时情况太乱，他实在是没法顾及周全。

“她比我们想得还要坚强。”盛铭伸手，拨开被眼泪水打湿后黏在米娅脸上的黑发，语气平平，“她也很有天赋。”

谢轶低头看着已经开始呲牙咧嘴的羊羔精神体。

事已至此。

“你想怎么做？”谢轶抬眼问他。

盛铭看了看护栏之外，有山有树，有石有花。

谢轶了然，他在身上翻了翻，只翻出一副手铐。银白的手铐被丢在一边，他喊来简文睿，要了一捆弹力绷带，三两下将米娅固定在后座另一边，羊羔精神体也被一并缠在米娅脚边。

做完这些，留下简文睿和陆青林看车，其余几人扛起车上备着的工兵铲，翻过护栏，选定一处，开始沉默挖坑。

一切都进行得很快。

三声消音枪响，少有人踏足的两地交界处，便又多了一个小坟包。

盛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束五彩缤纷的野花束，默默放在坟包面前，直起身的时候，盛铭小声道：“没你摘的好看，别太嫌弃。”

谢轶也道：“抱歉。”

风也无声。

转身往回走时，雷明德突然提起了自己的家里人，他道：“我的女儿，跟她差不多大，她……”

一声厚重枪响，雷明德的话音戛然而止，脖颈以上，瞬间炸成血红烂片。重狙子弹的冲力带着他残留的身体往后一摔，重重倒地。

盛铭眼前一黑，被谢轶同时扑倒在地，二人连体婴一般，迅速往树后滚去。

又是连着几声枪响，子弹射进地面土层，激起一串闷响。

盛铭挣扎着要从谢轶怀里脱开，谢轶不假思索地按牢他，迅速道：“重狙，别冒头。”

“我知道。”盛铭语气坚定，还在固执往外钻。

谢轶没再拦他，盛铭从谢轶怀里钻出，背靠树干，一动不动。枪声已经停了，但没人知道远处的狙击手是否已经离开。

枪响的同时，谢轶的精神体已经奔了出去。

没多久，陆青林和谢轶的精神体，就前后脚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