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肯理我了。”陆青林喜滋滋地跳到盛铭身边,异常熟练地和他额头相抵。
“一整晚,你竟然真的能狠下心,整整一晚不理我。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啊盛小朋友。”陆青林叽叽咕咕,抱怨不停,“脏东西碰多了,脑袋真的好疼,比你精神梳理还疼。”
二人额头相贴后,陆青林的叨咕声逐渐低了下去。
半小时后,接受完盛向导全套战后修复型精神梳理的陆青林,醉酒一般往楼顶边缘走了几步,被盛铭一把拽回后,“扑通”一声坐倒在地,抱着脑袋开始沉默cos树墩子。
盛铭目光澄澈,平静看向谢轶,含义显而易见。
——到你了。
“我有镇静剂。”谢轶开口婉拒。
“你落在酒店房间了。”盛铭很讲证据。
“他随身带有新的。”谢轶指指简文睿。
“通用型,我带的是通用型。”简文睿苦着脸,转头看向谢轶,补充道:“还是口服类的。”
谢轶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为什么要带泔水一样的口服镇静剂?”谢轶凝固的表情略有一丝裂痕。
简文睿理直气壮,回道:“因为便宜,容易买到。”
“哦。”谢轶往后退了一步,抗拒道:“我觉得自己状态还行,泔、甘甜的口服剂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我不需要,谢谢。”
简文睿看着谢轶,目光慈爱,道:“真的吗?你状态正常的时候会说这么多话?会一点就炸?”
谢轶的声音戛然而止。
简文睿又看向盛铭,态度很好道:“通用型的镇静剂对他不起作用,麻烦了。”
盛铭不理他,径直走到谢轶面前,问道:“额头还是掌心?”
谢轶:“……”
谢轶目光扫过盛铭微红的额头,慢吞吞道:“掌心吧,我不太习惯跟别人有肢体接触。能麻烦你先擦下手吗?”
盛铭“嗯”了声,没有拒绝简文睿适时递来的湿纸巾,细致擦完双手后,抬眼平静道:“伸手。”
谢轶同步收起湿纸巾,抬起右手,掌心正对盛铭。
精神梳理时的肢体接触是必要的,盛铭也不扭捏,直接就抬掌贴了过去。
唔,刚用湿巾清洁过的向导右手,凉凉的,还挺舒服,谢轶这么想着,就觉指缝间突然一热。
谢轶呆了一下,垂眼就看见漂亮向导正表情淡淡地单方面扣紧自己右手,细白的手指从指缝穿过,温热指肚紧紧贴上自己手背。
谢轶:“……?”
怎么就突然单方面五指相扣了?
盛铭语气也是淡淡的,道:“闭眼,疼就忍着,很快就好。”
谢轶:“……”
简文睿在一旁狂做祈求手势,谢轶顿了下,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
哨在向导下。
精神力过载、信息接收过载、情绪承受过载……短短几日,谢轶亲眼目睹的死亡、无法拯救的死亡、亲手送出的死亡,实在太多太多。
与之相比,身体上的疲惫反倒成了最好解决的一项。
谢轶犹豫着回扣住了向导的手。
——帮我。
哨兵的身体动作如是说。
精神图景中。
如及时雨一样的向导很守礼地站在了图景的最边缘处,趴窝在图景中心的白虎崽耳尖微动,下一秒,狂风吹来,卷动图景中所有沉积着的拟化杂物,直上青天。
谢轶:“??”
这是什么?龙卷风般的精神梳理吗??是不是有些过度夸张、大材小用了???
迷茫中,龙卷风向导又挥挥手,带来一片暗色雪云。
图景瞬间变暗,不过几秒,大片大片的雪花便直直落下,山脉、林间,曲折穿过林地的河面悉数被雪片覆盖,然后吞没一切。
——镇静剂の图景拟化版。
幼崽体态的精神体也很快被埋入厚厚的雪层之中,短暂的惊慌失措后又开始惬意呼噜。
一切都进行得很快,也很猛烈,图景被纯粹的白色彻底淹没后,谢轶恍惚睁眼,看到关切凑近的简文睿。
对方好像是在问自己梳理效果怎么样。
谢轶晃晃脑袋,努力让视野中的简文睿停止晃动,而后缓慢眨了两下眼,慢吞吞道:“效果挺好的,就是梳理完觉得脑袋有点轻,好像被剥掉一层的感觉。”
谢轶伸手抚正自己的脑袋,对着视野中头上脚下、莫名倒立简文睿,歪着脑袋认真发问道:“简老师,你仔细看看,我的头有没有小上一圈?”
简文睿:“……”
完蛋了,都把孩子搞得喊他简老师了。
简文睿悄悄扭头,偷摸看了眼正坐在女儿墙上悠闲晃脚的漂亮向导,小声道:“别担心,组织是不会忘记你的牺牲的。”
谢轶脖子一歪,安详睡了过去。
再睁眼后,出于一种奇怪的惺惺相惜错觉,谢轶一时觉得陆青林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如果对方不开口的话。
陆青林满脸不爽,质问道:“你怎么也给他搭暴雪图景?雪量下得比我的还要多吗?”
盛铭道:“因为熟练,而且可以最快速度地结束精神梳理。”
陆青林勉强满意地“哦”了声,提议道:“下次可以换洪水,洗洗刷刷也挺好的。”
“好的。”盛铭重回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