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确切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玉锦珠之所以对此并不意外,按他的话说,就是他见过比这更大、更壮观的图景实体化。
“哥哥你着急了。”玉锦珠弯了弯眼,重新看向盛铭,道:“不然你随便翻翻基地内哪个哨兵的记忆,都会知道个清清楚楚。”
盛铭选择沉默以对。
“抱歉啦,盛铭哥哥。”玉锦珠吐了下舌头,俏皮道:“最关键的那段路,你只能和我一起走啦,只有我们两个人。”
谢轶皱眉。
被人瞒在鼓里的感觉,实在有些不妙。
玉锦珠注意到了,他歪头看着谢轶,道:“你等级很高,我能感觉得出来。但很可惜,我和哥哥要去的地方,你是一步也不能踏进去的,除非你想主动找死。”
“离我哥哥远点,哨兵。”玉锦珠头一次冷了脸色,语气厌恶。
谢轶:“?”
这矮子在狗吠什么?
随着玉锦珠语气的转变,一直缀在他身边的双胞胎哨兵,眼瞳忽然涣散一瞬。
随即,双胞胎哨兵同时转头,牢牢对准谢轶,异口同声道:“敌人,警戒。”
话音落,两只灰狼精神体也瞬间闪现到主体身边,伏身呲牙,双双蓄势待发。
谢轶差点没被三人给气笑。
谢轶一手插兜,很随意地转头看向盛铭,问道:“区区两条栓绳的狗,要现在解决吗?”说话间,谢轶的视线又在双胞胎身上晃了圈,严谨补充道:“加上打昏狗主人的话,需要稍微多花点儿时间。”
玉锦珠闻言冷笑,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两只密封针剂,道:“区区S级,你真有自信能赢得过两个S级联手?”
“诱导剂?”谢轶站直身体,看向玉锦珠的目光变得愈发不善起来,“你可真是好样的。”
诱导剂,一种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提高天启者精神力等级的军队管控药物,副作用因人而异,完全不可控。小至过敏,大至精神崩溃爆体而亡,皆有可能。
谢轶不能拿双胞胎哨兵的命来赌。
“哥哥,来我这边。”玉锦珠忽而暴躁起来,他将针尖贴上双胞胎哨兵的胳膊上,直直看向盛铭,道:“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他走在你的身边,你来我这里,像小时候一样,一直走在我身边,好不好?”
“玉锦珠。”盛铭喊他全名,声音很冷,道:“你突然又在发什么疯?”
玉锦珠怔愣一瞬,忽然低头,看着手里的针尖,喃喃自语道:“这样也不行吗?求你没用,威胁你也没用。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跟我一起呢?”
玉锦珠的精神也有些不太正常,盛铭不再理他,他伸手拽了谢轶一下,果断道:“走。”
“哎?”谢轶被他带得一歪,肌肉绷紧又放松,很快跟了上去,好奇问道:“那对被白毛老鼠迷惑的狗,不是,狼兄弟呢?就这么不管了?我看他俩也就是对误入歧途的倒霉狼,要不还是顺手帮一下吧。”谢轶有点热心。
盛铭认真解答,道:“他们之间是深度链接,我插手不了。”
谢轶登时震惊:“啊?”
震惊的谢轶惊奇扭头,目光极其复杂地重新打量了遍玉锦珠,嘴里嘟囔道:“真的假的?一个向导竟然能同时和两个哨兵进行深度链接吗?这真的不算重婚吗?”
盛铭:“……”
盛铭想了想,回了个自己知道的,他说:“把握好时机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同时与两个哨兵建立深度链接,对向导本人的精神负担可能会有些过重,容易失去对自身情绪的控制。”
就像突然失控变脸的玉锦珠那样,向导也有自己的能力上限。
“怪不得。”谢轶恍然大悟,道:“连拿刀架在自己人身上,冒着一次性当双倍寡夫的风险,也要威胁别人跟他玩扮演过家家,这可不就是情绪上头脑子有病吗?真是长见识了。”
盛铭:“……”
这人之前,有这么会骂的吗?
骤然回神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神经事的玉锦珠:“……”
盛铭不想额外生事,索性加快脚步,没多久,他便率先接近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盛铭看着眼前的情景,忽然就彻底明悟了玉锦珠遮掩一路的关键信息。
刻在门牌石上的医院全称被土石掩埋了一半,只留下艳红的“医院”二字。不仅如此,盛铭的视线往后,自下而上,静静扫过那片被嶙峋山石包裹其中的医院建筑群。
不可思议,又令人恐惧。
眼前所见,实在让盛铭有些难以形容。
有一个成语叫“移山填海”,勉强算能形容眼前情景的一半。因为眼前的山,并不是被谁用仙法挪移过来的,而是被某个哨兵,借用自己的精神力,生生从地面催长出来的。
这片险峻群山,显然就是他的精神图景外化所成。
稍远一点的地方,峻峭重叠的山体包裹着医院的庞大人造建筑群,高矮不一的钢混楼房又从山体中强挤生长出来,二者互相排斥,又合二为一、融为一体,最终形成了眼前这片诡异至极、又惊奇至极的山楼混合物。
这才是真正的精神图景外化。
先前遇到的操场泥沼与此处相比,差距可谓天壤。
谢轶也难得看呆掉,话都说不出来。
盛铭身后,重新收整好情绪的玉锦珠,跟没事人一样再次凑了过来,仰头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慢慢道:“精神图景实体化,还是一个A级感染哨兵的精神图景实体化。除了向导能进,其他哨兵或者普通人,只要踏进一步,都会遭到图景主人及其精神体的无休攻击,不死不休,至死方休。”
玉锦珠转头迎上盛铭的视线,微笑确认道:“哥哥,你明白的吧?这里,只有我和你能进。”
从一开始,玉锦珠打的就是单独和盛铭进入此地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