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岁遭逢地震,亲族死绝,独她一人被联邦最先赶到的哨兵部队救出。后于临时安置点觉醒哨兵,被编入当地塔区的哨兵学校。
18岁进入哨兵军校受训。在校期间,穆宁表现优秀,成绩亮眼,跟随带教军医,参与多项应急救援任务。
21岁以塔区首席哨兵身份毕业,授衔上尉,调任主城担任塔区护卫官,功绩平平。
22岁,穆宁申请调入边境某地,自此长期驻守阿乌尢(wāng)。
阿乌尢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气候湿热多雨,部族混乱。历史遗留原因,当地常年大小冲突不断,外人进去后很难立足。且自帝国时期起,当地的向导素、人工向导素走私贩卖便屡禁不止。
在穆宁申请调入前,该地区还有一项黑色交易活动日渐猖狂——儿童走私。严格来说,是经天启分化的基因检测后,向导分化概率较高的低龄儿童贩卖。
当年情况特殊,经由白城研究推出的天启分化基因检测,在面向基因提供双方均为普通人的情况下,测定结果出现过半错误。而这些错误,直到被测者长至成年,彻底断绝觉醒可能后,方才被延后发现指出,一应基因检测也被官方彻底叫停。但,由此所造成的各类直接或间接伤害,却早已盘根错节,难以弥补。
阿乌尢猖狂的的儿童走私,便是其中一项。种种因素叠加下,地处偏远的阿乌尢,成了联邦一个相对不那么紧急要命的沉疴痼疾。
但那也只是相对整个联邦而言,贴切形容的话,阿乌尢的日常也是在生死一线真实游走。好处是军衔升得快,坏处是人死得也快。
不过穆宁显然很适应那里。驻守的第一年,当其他同期还在艰难适应潮热环境,学习拗口方言时,穆宁便再次崭露头角,频频取得亮眼功勋。随后的驻守生涯中,荣誉勋章更是一个接一个地拿。
直到几年后,29岁,中校穆宁因履职不力、协助包庇不在册向导潜逃等罪名,被紧急召回主城,降衔受审。意外转化成为黑暗哨兵后,便一直留守白城,带罪担任守卫。
“你们应该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吧。”傅悯慈慢吞吞地摘下呼吸面罩,费力地深喘两口,道:“遗憾的是,阿乌尢的七年,除了任务相关,其他有关你们父子二人的记忆,审查员一丝一毫都翻找不到。你把她和031224,都保护得很好。”
“如果不是白城恰好将阿乌尢选做试测地点,秘密开展定频精神波的探测实验。你们一家三口,或许还能继续过上几年的安稳幸福生活。命运这种东西,有时还真是变化莫测,又或许,一切都早有定数。毕竟如果是‘他们’的话,一切皆有可能。”
他在挑拨离间。
“遗言说完了吗?”盛谨行冷漠打断,讥讽道:“上了年纪的人,都像你这样爱说废话吗?”
“或许吧,但我只是太高兴了,请你见谅。”傅悯慈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微笑着转动脑袋,看向其中一块位置偏低的显示屏。
这块屏幕视角单一固定,在其他兄弟屏幕先后上演速度与激战时,摄录画面始终一成不变。但现在,傅悯慈方才评述过的话题主人公就站在屏幕中间——是那枚安装在观景塔顶的摄像头。
穆宁恰巧也在这时,透过镜头望着他们。虽然她并不能真的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但,在那双湛蓝双眸的注视下——
铺展在地面的虚拟态新绿草地渐次转为实体,摇曳舒展在所有研究员脚下。青绿草波轻松穿过门缝,不断往外扩展。
迷津从向导背后嗒嗒走出。
与“灯塔”链接后,它的外形变化不大,只头顶鹿角部分延展外扩不少。一眼望去,竟是足有半个鹿身之大。
顶着过大过重的鹿角,灰鹿依旧平稳行走在草海之上。所经之处,蹄下开花,又转眼凋败,烂成一团粘稠黑泥,如融化沥青般,缓缓流动着往众人裤脚上缠。
其实,转化计划中的“精神标记”根本无需如此麻烦,完全可以在被标记方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实施完成,但盛谨行偏要多此一举。
他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将其细化,又生动具体地以普通人肉眼可见、身体可感的方式,逐步实施。过程中,他还顺势解除了所有人的动作禁令。
“不想太快死掉的,现在可以开始挣扎了。”盛谨行冷声开口。
话虽如此,但黑泥黏附力极强,蛄蛹着沾上一点皮肤衣表后,便等同于宣告杜绝逃离可能。有些僵站太久的,甫一解除禁令,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先一步不稳晃倒,狼狈滚进泥中,再难挣脱起身。
盛谨行看向其中一个翻倒在地,半张脸都被黑色覆盖的人,忽然道:“你们知道吗?有些地方,杀完年猪后,会使用一种很特别的褪毛方式。”
“——加热融化后的沥青。”
盛谨行像在进行一场什么解说,语气淡淡,“使用的时候就跟你们现在的样子差不太多。架锅生火,等到沥青熔化后,将需要脱毛的牲畜部位放进去,均匀裹上一层,再放入冷水里过一下。等到表面的沥青凝固实了,就可以从边缘裂口处开始,一点点往下撕、扒。技术好的熟手,甚至还能撕出一整个完好的部位原貌。”
“反复几次之后,再怎么顽固或者难清理的部位,也会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表皮光滑。液态沥青的使用效果很好,只有一点不太好,这样的操作方法,会在食物表面残留一定的污染毒性。”
“你们抖什么呢?”盛谨行看着越来越多面容惊恐、在黑泥里扑腾乱挣的人们,弯起眼睛,安抚笑道:“我刚说的是死猪,又不是还活着的你们。再说了,人猪不同,能顺利褪下猪毛的液态沥青,浇淋到活人身上,效果如何还尚不可知。”
“而且,你们捞我出井,为的不就是现在这样吗?怎么,设计转化实验的时候,忘了像个正常人一样,保有对死亡的基本敬畏了?应该没人替我承诺过,你们会转化得毫不痛苦吧?”
憎恶之人的痛苦充作燃料,盛谨行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不由让人想起传说中的那名黑暗向导——占据整座城市,对城内居民种下死战指令,以折磨地方被俘士兵为乐,活脱脱另一个地狱恶魔。
监控室内,迷津四处游走,它一反种属的温顺性情,温润目光在触及任何一个试图提早终结痛苦结束性命之人时,都会毫不留情地以角挑地或蹬蹄踹动,暴力打断。
盛谨行温和地代其发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白城的宝贵战力。‘标记’植入完成前,没有自杀。大义当前,各位就不要表现得那么自私了,太丑。”
活人的惨叫哀嚎成了步入死亡的最好伴奏。
盛谨行转向被裹得像个漆黑雪人,仅剩一双眼睛还露在外的傅悯慈,微笑着、诚恳提议道:“双方活尸对打,仅凭外表可能不太好区分,不然我就再废点力,多做一步,替你们褪个旧皮。不是有部小说里说过吗,剥了皮的血尸,战力会更强。”
“我觉得还挺靠谱的,要不这里也试一试吧。”恶魔低语诱哄道:“傅首席,要不,就先从您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