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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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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林努努嘴,对着招牌振振有词,“无——晴,晴啊。晴、青,无晴不就是无青?”

陶冉无语地抬腿踹了他一脚,赶去干活。

陆青林“哼”了一声,背上驮着更多小萝卜的万钧自他身边悠悠走过。

落点选择这里的原因有三个:一是足够偏僻;二是适合飞艇降落;三是再飞下去,他们怕是很快就要被饿死或者吵死在飞艇上。

二十多个小萝卜,能吃也能吵。

飞艇吊舱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完全不够睡饱觉苏醒过来的小萝卜们四处探索。活泼小孩们上蹿下跳,爬上爬下,忽然齐齐奔跑起来时,飞艇都要被他们晃歪。

不断变动的窗外景色很快就让他们失了兴趣,为避免更大灾害的发生,其余艇内人员一致同意——尽快降落!能降则降!!应降尽降!!!

继续放任二十多个活萝卜遨游天际,那跟守着一个威力巨大的不定时炸弹,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他们降落在了这片,举目四望只有干草与石堆的荒凉原野上。

夕阳西沉,余晖照亮远处几个散落叠放的巨大集装箱。

依旧昏睡着的盛铭莫名其妙落在了谢轶背上,被他背着,慢慢往前走。谢可甜跟在二人旁边,蹦蹦跳跳,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哥你也认识盛铭哥哥吗?”

“昨天我们玩游戏,盛铭哥哥还输给我了呢。哈哈,我真厉害!”

“哥哥我们这是在哪里呀?是秋游吗?我们能游几天啊?可以在外面过夜吗?”

“这里好大啊,会有湖吗?湖里可以钓鱼吗?有孔雀鱼吗?吸盘鱼呢?神仙鱼或者灯笼鱼也可以啊……我都没见过呢……”东拉西扯说个不停。

谢轶停脚。

谢可甜及时发现,送上关心,“哥哥你累啦?背不动了吗?那我去喊其他哥哥姐姐帮你……”

谢轶抬手制止了小姑娘的动作,面无表情喊她全名,“谢可甜。”

谢可甜无辜回望,“咋了哥?”

谢轶深吸一口气,放出幼崽版的素威,沉稳道:“玩去吧。”

“好耶!”谢可甜欢呼一声,呼噜一把小白虎的脑袋毛,在素威满虎眼的不可置信中,一前一后地追逐跑开了。

白虎崽:“嗷嗷,嗷嗷,嗷嗷嗷!”

救命,救命,救救命啊!

谢可甜:“猫猫,猫猫,等等我!”

送离了小话痨,谢轶也得以短暂地喘了口气。他背着盛铭走到了集装箱附近,那里有几顶临时扎起来的野营帐篷。塞缪尔和他的学生正在焦头烂额地哄小孩,哭的闹的,乱成一团。

谢轶将盛铭放进位置最偏的一顶帐篷,这里要更安静不受打扰一些。安置好昏睡向导之后,谢轶起身往外,拉好拉链,目不斜视地往更远处走去。

哄小孩?No!

搜集物资排除隐患?YesYes!

三名哨兵很有默契地各自挑了个搜索方向,扇形进行扫荡。

金鹰破阵被陶冉放了出来,高高盘旋在集装箱顶上,和地上的黑熊万钧、虎崽素威一起,担任临时营地的警戒任务。

天色彻底黑下来前,三人陆续抱着柴火和现打野味走了回来。

在两个斜放集装箱围起来的三角地带,简文睿升起篝火,架好从飞艇上运下来的一应炉具用品。旁边的集装箱内部也被清理出来,优先用于安放相对娇贵的小萝卜们。

铝锅架在火上,热食的香气和暖意源源不断地往外扩散,勾得人食指大动。

挑剔的谢轶显然不在此列。

他勉强坐着吃了两口,起身,直直往帐篷区走去。

“嘁。”陆青林再次向陶冉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情绪。

“行了。”陶冉抽了根烟,烟头点在篝火外围引燃,夹在指尖,笑着点他,“人是铭崽自己挑的,你在这一直不满个什么劲?我就觉得还不错啊。”

“陶冉!”陆青林大怒!

“叫姐。”

二人再次开始拌嘴,其余人愣愣地盯着跳动火焰,表情空白,似听非听。

白天太过慌乱,看护萝卜、建立临时营地、清点现有物资……繁重任务让每个人都得以暂时逃避,从某种无形的巨大压力中解脱出来,不去细想昨晚从玉锦珠口中听到的荒诞真相。

研经堂的真相、被“它”操控的尸群、早已被打入身体的特殊标记、或迟或早都会注定迎来的感染结果、绝望的尝试、失败的反击……以及作为暂时结束的、烙印在视网膜中,那场烧毁一切的爆炸烈火。

突然得知真相显然超出所有在场人员的预料,太过沉重,也太过让人绝望。对他们是,对盛铭更是。那个盛铭口中在提供帮助的S级向导、谢轶远远看到几眼的双S级黑暗哨兵,玉锦珠将他知道的、他所猜测的,全部和盘托出,毫不隐瞒。

于是三名哨兵懂了——盛铭白塔上的昏倒,很大可能出自那名S级向导的手。他们最后之所以能恰好赶在轰炸前转移完所有小萝卜,大概率也跟对方脱不了关系。

他们都是计划中的一环。

除此之外,所有人也都听懂了玉锦珠的潜台词——帮帮他,帮帮那个醒来后会再次面对这残忍一切的孤身向导。

他会被事实压垮吗?他会自此崩溃吗?

与盛铭更为亲近的陶陆二人早已寒霜覆面,气场渗人。陆青林将镇定剂口香糖嚼出了碎尸的气势,陶冉则将精神体金鹰放飞出来,在比飞艇更高的地方,高悬俯冲。

谢轶垂着眼,很好地将情绪掩盖起来。讲述过程中,玉锦珠一语带过个声线温柔的向导研究员,突兀提到,又突兀丢开,再无任何后续。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那像一个只有收发双方知晓的独特暗号,在听到的瞬间,谢轶就明悟了它的潜藏含义。

其他人毫无察觉地继续往下听,谢轶则想起那枚会在光下反着闪光的素圈戒指。这是一种隐晦的宣告。

所有人都在失去,不断失去,直到自己成为失去本身。

短时间内信息接收过多,大家都默契地没有互相交谈,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去理解和接受。

但有一点是他们的共识——不去打扰盛铭。

如果他在睡,那就让他尽可能地多睡一会儿,并由衷地希望,他能做个安稳好梦。

再晚一些醒来吧,做个可以沉溺其中的好梦。

人们围坐在温暖的篝火旁边,假装一切正常。

*

三分钟后,谢轶去而复返,脸色难看。

假装拌嘴的陶冉忽的停住,扭头看向大步走近的谢轶。

哨兵语速极快,皱眉道:“情况不对,他发烧了。高烧。”

陆青林唰地跳起,往后跑去。

塞缪尔丢掉暖手的热水杯,也跟着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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