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轶和陆青林又打起来了。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两个哨兵从坡上打到坡下,你来我往,拳打脚踢,好不漂亮。除了人之外,他们的精神体也被先后召了出来,扭打成一团。
近距离缠斗下,白虎没了闪避优势,几乎是在单方面被黑熊按着爆锤。黑白虎毛纷纷扬扬着飘了满天,在局部地区下起一场毛茸小雪。
这还不够,白虎在挨揍间歇,艰难寻了个机会,拧身一跃,刚想拉开距离、暂时修整一会儿时——天上忽然冲下来一只眼熟金鹰,钩爪散开,狠狠两脚踩在白虎背上!“扑通”一声,又将白虎撞回了挨揍战局。
白虎素威:“……”
素威在哨兵脑子里哀怨地嗷呜一声,谢轶装聋听不见,手上抵挡的动作却适时地变慢一拍,很不经意地让陆青林又揍了自己两拳——非常扎实沉重的两拳。
陆青林当即开大,冷笑道:“我用你让招?只会投机取巧的废物烧饼,老子今天就把你锤成渣!”
谢轶:“……”
谢轶痛得脸都要扭曲了,很想就此打住,但,他寻空往天上瞅了一眼。
——金鹰还在二人头顶盘旋,一副随时准备再冲下来继续拉偏架的模样。
谢轶悟了,也不得不认了。
挨揍就挨揍吧,某谢姓哨兵自暴自弃地想着,反正便宜他是真的占了。
于是,在九月一个美好团圆的清晨,谢轶以虎饲熊,给营地众人来了一场武打表演。
洗漱完的小萝卜呼朋唤友,兴致冲冲地就要走近去看,被向导们及时拦住,不让靠得太近。距离远些,两哨对打时的狠辣凌厉便成了花里胡哨的静音编舞,小萝卜们看得兴致勃勃,有几个皮实调皮的,甚至还呼呼哈嘿地学着比划了起来,可爱超标。
盛铭被小宇牵着去看他的小金鱼时,也远远投来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不甚在意。
哨兵打架,再正常不过了。
察觉到向导的冷淡视线,素威在谢轶脑子里嗷得更狠、更惨、更连绵不绝。
谢轶:“……”
谢轶忍气吞声,继续挨……让陆姓哨兵揍个痛快。
简文睿干完活,也蹲在一旁开始拱火,“哎呀,拿土扬他啊!这么好的场地优势,利用起来啊!他这人最洁癖龟毛了,沾一身灰,他能恶心自己半个月……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嗨呀,好万钧!!!”
素威强行后撤跳开,浑身的毛都要炸了起来。它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漂亮的黑白花纹被黑泥覆盖,乱七八糟地四散糊着。现挖的泥巴又成分丰富,晨露、草茎、植物根须、乳白虫卵、叫不出名但一直在爬来爬去的细小虫子……
谢轶:“………………”
谢轶:“!!!!!!!”
谢轶彻底崩溃,素威也不遑多让,当即强制自行解除实体化,“嗷”地一声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满身泥巴,雹子一样噼里啪啦往地上砸。
陆青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钧:“嗷唔吼吼吼吼吼!”
谢轶黑着脸,满脸麻木地走开了。
那模样,简直恨不得灵肉分离,灵魂升天。
始终蹦跶在亲哥挨揍最前排的谢可甜,“哈哈,哥哥脏!哈哈,脏哥哥,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哈哈哈哈哈!”
虽然不太明白,但有人带头,于是其他的小萝卜也跟着欢呼起来,喊着喊着忽然就编起了曲:
“谢哥哥~真呀脏兮兮~脏脏大王就是他~人人叫他小~脏哥~~”
已经走远但耳力实在太好的谢哨兵:“……”
谢轶加快脚步。
虽然那些泥巴没有直接抹在自己身上,但谢轶还是恶心得头皮发麻。一走到没人的地方,就直接脱了外套,拎在手里,恶狠狠地往河水最深处走去。
……
谢轶一整天都没出现。
*
中午的时候,为了庆祝吴晴和潘冲的重逢团圆,也附带庆贺谢轶吃瘪,陆青林很积极地提议要举办一场篝火晚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从带回哨兵猎人出现的消息,一直被拘在营地的陆青林难得露出笑脸,语气轻快,“过了这么久的无聊日子,也是时候热闹一下了。”
露营生活无聊,小萝卜们也开始变得有些倦怠。
陶冉和塞缪尔都同意了,盛铭自然也不会反对。
几个大人凑在一起,商量着晚上要准备些什么。陶冉坐在陆青林旁边,忽的想起什么,勾过哨兵的肩,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陆青林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地就起身往外走去了。
盛铭移动视线:“?”
陶冉笑眯眯的:“放心,小陆只是去趟学校,拿点东西。”
盛铭点点头,收回视线,继续默记着要做的准备工作。
陶冉没立即转头,托着下巴又看了盛铭几秒,忽道:“铭崽,你可以莫名其妙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盛铭转过脑袋,疑道:“什么请求?”
这是同意答应了的意思。
陶冉捂着嘴,凑近小声,“白城的事,今天就暂时别想了。晚上的篝火晚会,和大家一起投入地开心玩玩,可以吗?”
盛铭回看着她,片刻后,认真地点了下头,“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