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自愈修复能力,实在过于强悍。而且,这畜生还是真的有点脑子。
比如自从它内外借力,弄灭身上火流后,不仅没有立刻脱去那层费事焦壳,反而灵活运用,利用身体特性将其粘附在自己身上。在谢轶从各种刁钻角度发动攻击时,还会鸡贼地挪移甲片,用作抵挡。
不过好消息是他还没认出眼前的目标被早早替换,依旧紧追不休。
几度攻击无用,谢轶也不再白费力气,只勾着这条丑长虫钻来钻去。
结合已知信息,谢轶合理猜测,这条丑长虫此刻的状态大概率也好不到哪去,它应该很需要眼前的这口向导食物,用作消耗补充。
不,不对。谢轶忽然想到,如果需要的是食物,那它为什么不调头返回自己的洞穴?明明那里有更容易得到的储备食物,不是吗?
他想要的,或者说比补充进食更重要的,是某类或者某个特定向导?
谢轶偏头看了眼背上披着的外套,血花刺目,神情顷刻冷了下来。
“素威。”哨兵轻声喊道。
不然还是试着多砍几段好了。
*
更深处的备用房间内。
“没有,没有救了。他们……他们全都没有救了。”小哨兵语序混乱,惨白着脸道:“守卫,守卫都死,死掉了。他们,他们是假的,伪装的,假的很快就会死掉。茧,那个茧,茧让他们很快死掉……”
“有些,有些里面是真的,真的向导。但是,但是……”白里抱住脑袋,痛苦道:“他们是失败品……实验,实验失败了。实验失败,引来怪物,那条怪物,它把实验品吞走,吞走跑掉……”
“他们不是,不是真的活着,不是活着。那很痛苦,他们那样,会很痛苦,我,我……”小哨兵再说不下去了,双手盖脸,试图按住汹涌外流的大颗眼泪。
盛铭摸摸他的脑袋,什么话也没说。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猜到的事情。
刑锋想造神,那么自然会有神的培养皿。除了常规地激发拓展现有向导的能力边界,他大概也尝试了不少其他种类的激进实验。
作为灯塔反抗军最初起义地的那迦,天启精神力相关的研究水平仅次于白城。而且,邢锋本人,似乎并不将哨兵和向导看作同类。
他和已经被彻底毁掉的白城之间,倒是不约而同地走上了类似道路。盛铭不知道二者之间是否早有联系,但,不把天启者当人这点,倒是如出一辙。
至于发生在白里身上的怪异变化,盛铭猜测,可能与小哨兵的父母有关——他们二人间,至少有一方是天启者。加上已经觉醒为向导的白里姐姐,刑锋或许觉得,白里的身上也存在分化可能。
毕竟继承天启者血脉的孩子,比普通人更容易觉醒,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二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盛铭毕竟是个向导,不多久,就哄得小哨兵巴巴地开始狂翻旧事,对着盛铭大吐特吐当弟苦水。
白里回忆旧事,小小崩溃:“她第一次从塔里回来的时候,刚好是万圣节。我当时年纪小,因为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她她她、她竟然直接让精神体披个白床单扮鬼吓我!没有脚的!会飘!!眼睛还是绿色发光的!!!我当时才五岁,五岁!幼儿园都还没毕业呢!!!!”
“那次真的太丢脸了,她还拍照!”白里气得脸颊发红,身上的蜘蛛群也跟着微波起伏,小哨兵嘀嘀咕咕,不满道:“还带回塔里给其他向导同学看,脸都被她丢尽了。”
“明明一年就回来那么几次,偏偏每次都要折腾出一堆新的讨厌法子,惹人生气。真是太讨厌了,还向导呢,一点都不招人喜欢,可恶。”
小哨兵沉浸在旧时记忆里,喋喋不休。
盛铭安静听着,忽然,他抬眼看向紧闭房门,道:“有人来了。”
“啊?”白里骤然止住话头,犹豫道:“不应该吧,这里的坏人都被另一个哨兵哥哥打趴下了的……”
盛铭摸摸他的脑袋,解释道:“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小哨兵呆住,又很快反应过来,满脸惊恐,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尖利起来,结巴道:“怎怎怎、怎么可能?这里,这里没有感染源的,怎么会?他们怎怎怎、怎么会?”
他和姐姐,就是因为被地面四处游荡的感染活尸,才逼到一步步走进这里的。那些东西,比没有脚的床单鬼可怕一万倍!
——因为那条可以造成无接触式感染的地龙。
但是盛铭没说,他不想让白里感到太过害怕,避重就轻道:“害怕的话,可以闭着眼睛,我带着你跑。”
白里狂摇脑袋。他还记得盛铭不久前的惨白昏睡模样,显然也是将他当成需要照顾的伤患。
小哨兵鼓起勇气,甚至试图反过来安慰盛铭,道:“不、不行,我和哥哥一起,我我我、我也可以……”如实展现主体真实内心的小黑蜘蛛群在他身上惊恐乱爬,显然没有一点可战能力,怂得要死。
白里再次深感丢脸,埋着脑袋,羞愧道:“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实在是太废物了……我……”
“不是废物,也不是胆小鬼。”盛铭撑地站了起来,对着白里伸手,目光柔和,表情认真道:“在这个世界,你能好好活着,就已经足够勇敢了。”
真正的胆小之人,连现实都会不敢面对。
“起来吧,没事的。”盛铭冲他笑笑。
白里眼泪汪汪,伸手搭上盛铭掌心,起身站定后,小哨兵忽然想起什么,四下一扫,惊讶道:“咦,另一个哨兵哥哥的精神体呢?它不和我们一起吗?”
盛铭弯眼,被后知后觉的迟钝小哨兵可爱到,仔细解释:“它回去休息了。而且,只是这点程度的话,不需要素威的帮忙,我和你,两个人就足够了。”
“哇。”白里眼睛亮了起来,不安褪去大半。
因着盛铭太过和善,小哨兵的胆子大了起来,喜滋滋道:“哥哥你也好厉害!你的精神体是什么?你以后也可以教我战斗吗?我也想像你和另一个哨兵哥哥那样厉害!”
盛铭摇摇头,带着他往门边走,没回头道:“我的战斗方式不太适合你,你要找出适合自己的道路。而且,我是向导,不太会教哨兵。不过我有很厉害的哨兵同伴,他们也可以教你。”
白里听得认真,哐哐点头,然后意识到什么,突然抬头,鸭子惊叫:“诶??哥哥你是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