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林怒其不争,“你怕我吗?”
林谊顶着一脸泪痕,茫然摇头,道:“不、不怕。”
陆青林点头,“那就对了,你连我都不怕,那就更不用怕他了。”
林谊呆呆:“……啊?”
陆青林昂起下巴,余光瞥向陶冉,道:“我以后肯定比他厉害,我会成为最强。”
基地并不反对队内恋爱,只严禁哨向私自深度结合。作为极少数拔尖的女性哨兵,陶冉对前来示好的男性向导全都无动于衷,她喜欢的,从来只是最强的那个。
陶冉笑着岔开话题,道:“行了行了,中二发言到此结束。什么最强,你以为自己白毛蓝眼一米九啊?”
陆青林:“???”
什么玩意儿?白猫都能长到一米九??白化狮子精神体吗???
陆青林满头雾水地被林谊捏着衣角邀请坐下。
桶里冰块化了一半,围着棕色的酒瓶,上下起伏,当啷轻响。
陶冉眯眼,透过树叶缝隙看天,惬意叹道:“今天这天,真不错啊。”
“这是盛夏,节气里的大暑!还天气好,没把人直接热死就算不错了!!”陆青林烦躁嚷嚷。
“哎呀哎呀。”陶冉笑着,从冰桶中抽出一瓶,拇指推开瓶盖,倒酒加水,冰凉凉的杯壁抵到陆青林唇边,道:“降降火降降火,第一杯,就敬我们的大功臣——小陆。”
“感谢他为这次相聚做出的杰出贡献!大家鼓掌!”陶冉热情洋溢。
这里的一切都很昂贵,啤酒、冰块、甚至连这片刻的闲暇,都是他们或努力、或拼命换来的。
众人配合抚掌,陆青林别扭接过,低头尝了一口。
“这么难喝?!”陆青林表情大变,难以置信。
他费尽心机从教官手里赢来的东西,就是这么个难喝玩意儿?他被骗了??
陆青林猛地扭头看向陶冉,明明喝的是一样的东西,偏偏陶冉表情沉醉,显然乐在其中。
陆青林:“???”
陆青林不信邪,低头又尝了一口,表情再次皱成橘子皮。
陆青林:“陶冉你味觉失灵了?”
陶冉拍他一掌,怒道:“不懂欣赏的小屁孩!”
林谊年纪还小,不被允许碰酒(兑过水的),此刻只得和盛铭、玉锦珠一样,一人手捧一瓶橘子汽水,眼巴巴地看着陆青林手中的玻璃杯,道:“陶冉姐姐,我也想尝……”
他毕竟是个哨兵!怎么能和向导喝一样的饮料!
陶冉捧着酒杯,眯眼应道:“明年,明年一定。”
烈日高悬,他们在这没人愿意出门的正午时刻,挨挨挤挤着缩在一棵大树投下的阴凉地下,庆祝这个独特的日子。
树上蝉鸣聒噪,哇哇叫得像是没有明天。
陶冉转向玉锦珠,笑吟吟道:“小玉,生日快乐。”
“以及,”陶冉高高举杯,对着林谊和盛铭,快乐道:“能在夏天捡到你们,真是太好不过了!”
他们这群人中,唯一确定知道出生日期的,只有玉锦珠一人——7月22日,二十四节气中的大暑起始日。
巧合的是,在几年后的同一天,陶冉“捡”了个爱哭的小哨兵林谊。然后又在次年的同一天,一个特别的小向导找到她,拜托自己教他打架。小向导当时眼睛红红肿肿的,陶冉觉得,如果自己拒绝,眼前的这个小孩一定又会像昨天那样,哭得肝肠寸断,像被所有人抛弃。
陶冉于是笑着答应了,并开始期待明年的今天。
“姐姐……”林谊眼眶里的水又要蓄不住了。
盛铭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些赧然。
陆青林对林谊:“离我远点儿!”
陆青林对陶冉:“不许再捡了!!”
陶冉:“哈哈。”笑着砸在其他人身上。
玉锦珠被压在底下,不满叫唤:“盛铭哥哥,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呢!还有礼物,我要礼物!”
……
*
“睡着了?”隐隐约约的熟悉声音,将盛铭拉回现实。
盛铭调回正常的视、听两感,不想说话,脑袋又往谢轶颈间埋了埋。
“起风了,我们回去吧。”谢轶揉了揉向导毛茸茸的后脑勺,心道手感确实不错。
盛铭拉下他的手,扣紧,认真道:“谢谢。”
谢轶笑笑:“不用。”捏捏向导手心,有些偏凉。
“怎么了?”谢轶疑惑回头,和他拉手的向导还钉在原地,没有一点要动的迹象。
盛铭专注看着他,慢慢吐出两个字,“要背。”
谢轶:“?”
谢轶震惊,谢轶腿软,谢轶忍俊不禁,屈膝在向导面前微微弓腰,看着脚下泛黄枯萎的草叶,道:“盛铭。”
盛铭圈着哨兵脖子,在他背上歪头。
谢轶声音带笑:“你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