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距离那迦塔两百多公里的南向某处。

陆青林站在一座楼顶，冷眼看着脚下不断往塔区涌去的壮观尸潮。

他的右眼处蒙着一层厚厚纱布，边缘渗血。没有特效镇定剂，没有向导，陆青林体内的“标记”也在不断加深，他此刻也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将死之人。

只是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个地方想带她去。

陆青林调整了下肩上背包，不再关心脚下，继续南下。他已经厌倦了无休止的打斗，厌恶活着。

*

12月24日，17：00。

前日的夜里忽然开始下起冻雨，气温一直在降。天空阴蒙蒙的，太阳都被掩在云后。

盛铭站在一棵结冰的树前，未落的暗绿树叶和枝杈都裹了一层透明冰膜，晶莹剔透，不由让人升起误入仙境之感。

盛铭忽略周遭，专注看着一只停在枝头的小鸟。

它的身体表面同样覆着一层冰晶，小脑袋侧垂下去，贴着羽毛，像在睡觉。只是鸟喙微张、尾羽僵直，对盛铭的靠近打量毫无反应。

真是脆弱而又美丽的生物。

盛铭没有过多打扰，他放下手中东西，仰头看了看天。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下雪？雪下起来的话，应该可以盖住他一路走来的脚印。

冷风吹进眼睛，激的盛铭眼眶有些微红，他脱掉身上和哨兵同款的特制作战服，寒风刮过，一瞬吹透内里的单薄衬衫。树随风动，摇落一串半融的细碎冰晶，悉数落于向导身上，寒意穿过皮肤，深深透进骨髓，盛铭止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他接着蹬掉鞋子，赤脚往前走去，严寒从脚下腾起，盛铭却忽然想到——此时此刻的谢轶，应当处于另一个极端。哨兵讨厌的剧烈运动、轰鸣炮火、无休止的挣扎和死亡……

他会绝望吗？还是会有那么几丝相信自己可能带去的希望？我骗了他，他会因此而讨厌我吗？

“咔嚓。”新结的冰层在脚下碎裂，霜白的脚腕一瞬被冰水淹没，盛铭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去。

这是一片藏在山里更深处的冰湖水库，湖水更深处，有他需要的东西。

岸边，一只腹部圆圆的小黑蜘蛛，一动不动地缩在冰树下的避风凹陷处。

白里的蛛群精神体，比起贡献战力，更适合隐蔽侦察，或者荧光明示。

……

他还会继续喜欢我吗？

我对他说了那么多谎话。对他说的，当着他面说给别人的。

“那时候，你看到、听到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

不，其实我全都记得。

“盛铭，不要瞒我。无论什么信息，都不要瞒着姐姐，也不要再让自己陷入任何险境了，可以吗？”

“我父亲他，可能还活着。”

这是假话，同时也隐瞒了更多信息。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因为我父亲是特殊的，因为他还没死，‘他们’知道，我想救他。他是我们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