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毛竹横出胳膊,拦住了身后的队友。
长且笔直的走廊里有一口井插入,将走廊一分为二。
“这应该就是地图里的净魂舍了。”
四人围聚在这口井附近,与井沿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井口附近摆有一个木架,搁置三四柄木质长勺。
毛竹远远地望着,若有所思:“如果和我所知的神社差不多的话,我们应该用这把长勺舀上来的水洗手,以示洗净了我们从外界带入的污秽。”
“虽然我实在不想碰未知的水,”
毛竹无奈地耸耸肩,看向下一段长廊的入口,“但不完成这个仪式,这个家伙恐怕不会让我们进一步深入神社。”
昏暗光线下,一道兜帽斗篷包裹住全身的人影静静伫立在走廊入口处。
虽然无从看清这道人影的脸,但毛竹等人能清晰地感知到,兜帽下有一道目的性强烈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
毛竹率先拿起了井旁边的长柄木勺,谨慎地探头向井内看去。
不同于一般的井水,净魂舍里的井水水位几乎与地面平行,成年人可以用长柄勺直接从井内舀出水使用。
毛竹舀上来一点水,利用神经终端的光观察了一下井水的水质,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余光瞥了一眼走廊入口纹丝不动的黑影,他在心里轻叹一声,将冰凉的井水浇在手心,任由井水在指缝间流走。
井水接触到肌肤的一瞬间,冥冥之中,毛竹下意识看向了那截还没有走过的走廊。
某种来自深处的禁制似乎被解开了。
他的脑海中无比清晰且突兀地出现了这段话,这种感觉。
“副队,你感觉怎么样?”其余三人在他身后追问。
嘈杂的声音像是间隔的毛玻璃突然被人撤走,模糊渺远的声音逐渐清楚。
毛竹一顿,将剩余的水倒回井水中,肯定地点了点头:“把水浇在手上,我们就可以进去了。这种感觉挺难说的,你们自己试试。”
几人纷纷照做。
等到最后一个人放下长柄木勺,毛竹试探着避开黑色人影,迈入下一段长廊。
所有人提起心来,见毛竹站在长廊中毫发无伤,松了一口气。
下一个人跟着想要踏入长廊。
立在走廊一侧的黑色人影突然横档在他面前。
一股自黑色人影身上散发的腐朽气味悄然弥漫,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腔。
“!”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那名队员立刻掏枪架在手中,戒备地后退一步。
破旧的黑色兜帽在脸部位置自然垂下,在本该突出的地方滑落出道道竖直的褶皱,生硬地干瘪凹陷了进去,像是兜帽布料之后空无一物。
诡谲人影无声地伫立在这名队员前面,兜帽檐下逸散出的寒气让他身上霎时腾起一层寒毛,莫名的不安自尾椎向上蔓延。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一路以来都静默无声的黑影在此刻突然出声了!
晦涩难懂的拗口低语自兜帽下沉闷地传出,像是在水中传声,喉咙震动发出咕噜咕噜的粘腻湿润的动静。
“咕噜尔科瑟,喀啪滋,弘拉恭撒涅!!”
“……它在说什么?”四人面面相觑。
毛竹冷静道:“你们先离它远一点,我去调取记录仪里的监控翻译一下。”
作为联合文明维和队,他们常年陷入各类星际文明的纠纷,每个人身上都时刻开着执法记录仪,防止处理纠纷时证据不足,有理说不清。
毛竹特地截取了那道黑影出声的音频,转到神经终端上离线翻译。
经过了现实很迅速、但让人心理上感觉无比漫长的几秒加载时间后,神经终端上弹出了翻译结果。
看到翻译结果,毛竹蹙起眉,按在神经终端上的手指甲床泛白。
“它说……”
“来者,神明,亵渎。”
调换一下词汇顺序,这道黑影真正的意思是:来者对神明不敬。
“在此之前,你做了什么?”毛竹看向那名被黑色人影拒之门外的队员,神情严肃。
那名队员倍感莫名其妙,他冥思苦想半晌,“没做什么呀,你们做过什么,我就做了什么。”
毛竹看向其他人,“你们试一下能不能过来。”
其他人听命,试着无视那道人影,从旁边穿过。
最后,四个人中,只有两个人能通过,剩下两个人都被那道人影称之为“对神明不敬”。
“你们和我们两人的区别在哪里……”毛竹按了按几乎要打结的眉心,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经历的文明大都有科学清晰的运行逻辑,符合基本的物理学,依靠过往无数相似文明的丰富经验就能在这个文明里横着走。
像时愈文明这种世界构成逻辑偏神玄学、又早早遗落的文明变数太多,他们一向很少碰见,一旦碰见总要头疼半晌。
放下按在眉心的手时,毛竹在余光中注意到那口水井。
一瞬间,有关罗萨密尔王城的著名景点——许愿湖——的传闻跳入脑海中,无数细碎线索串联在一起,他福至心灵。
“难道……是目标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