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川：不要这么说小裘，我会生气的。

穆丁：……你现在在干什么，不会还在饿着肚子等着裘千易带你去吃饭吧？

他误打误撞，倒是猜中了大部分真相。

陈若川：我在拿药，也在饿着肚子，肚子一直叫。

穆丁：医务室还是医院大楼？

陈若川：医院大楼。

穆丁：哪一楼？

陈若川把楼层告诉了他后，穆丁就再没有发消息过来了。

陈若川有些失落地关掉星环，按照指示走去领药的地方，却发现机器上提示要刷星环。

他把星环靠过去，上面很快就显示出了一行字“取药失败，余额不足”。

“啊？”陈若川皱了皱鼻子，有些为难地看着这个机器。

自己没有钱，取不了药，得把小裘叫过来。他这样想着，给裘千易拨了一个通讯。

但无虫接。

陈若川又拨，还是这样的结果。

“小裘，我没有钱，药取不出来了。”陈若川委屈地鼓起腮帮子，给裘千易发了消息。

聊天界面当然依旧没虫回，只有陈若川的信息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怎么办？陈若川有些无助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想要去找裘千易，又不知道该去哪找。

突然，一双带着温热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稍微急促的呼吸在他耳后响起。

“小裘！”陈若川有些惊喜地回抓住这双手，“你走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拿不到药，肚子也很饿。”他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来，眼眶悄悄地红了。

后面的虫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那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了。

“小裘？”陈若川有点疑惑，把他的手从自己眼上弄了下来，转头看了过去，正对上一双神色莫辨的金蓝色眼睛。

陈若川呆在原地，傻傻地抬头看着他。

穆丁的脸色有点阴沉，但动作却很利索地从拿走陈若川的单子，帮他从机器上取走了药。

陈若川还憨憨在坐在座位上，看着穆丁朝着他走来。而后那张俊美的脸上眉一挑，熟悉的小光屏出现了：挪窝了，带你去吃饭。

陈若川被穆丁带着出了医院，又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穆丁不能说话，把菜单扔给了陈若川，示意让他来点餐。

陈若川脑子里那团浓稠的迷雾终于散了，这才注意到穆丁只披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就出来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大笨熊，”陈若川总算反应过来了，“你怎么来了？”

穆丁瞥了他一眼，打字道：我不来，你现在还在饿肚子。

陈若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酒窝若隐若现。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陈若川来说就像一场过山车一样，他被动地接受一切未知的事件，原以为必然会成功地遭遇了失败，原以为必然可以依靠的离自己远去。他就像是迷失在海洋深的船只，一阵风刮过，灯塔便不见了。

然而，现在的陈若川并不能清楚地捕捉和理解这些东西，他只是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还有点想哭。

但穆丁的到来显然把这一切的空落都赶跑了，他帮自己拿了药，又带自己来填饱饿得瘪瘪的肚子，一切的不顺利都被这个曾经欺负过他的虫解决了。

“大笨熊，你真好！”陈若川咬着勺子，笑眯眯地对着穆丁说。

对面看着他吃东西的穆丁怔住了，他仿佛也眼前的虫给感染了，一种微妙的喜悦在他心中炸开，像是烟花一样映照在他沉寂的心湖上。

以后你遇到问题，裘千易又玩消失，记得来找大笨熊。

穆丁慢慢地打下这行字，隔着桌子摸了摸陈若川的头。

“好呀！”陈若川的眼睛弯了起来，脚欢撒地在桌下晃了晃。

裘千易冷静下来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他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又草草地撕掉衣服的下摆把血流不止的手包扎好，打开了星环。

意料之中有陈若川的信息。

裘千易深深吐出一口气，捂住自己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一想到自己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裘千易就恨不得把眼前所见到的一切都统统撕碎！他的脑海里有一团熊熊的烈火在燃烧，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备受折磨，他想大喊，想咆哮，想怒骂这该死的命运，却又被陈若川的那句“小裘，我没有钱，药取不出来了”拉回了理智。

“哥哥……”裘千易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眼泪大大滴大滴地掉下来，而眼皮却眨都不眨。他转过身，朝着医院大楼的方向走去，眼泪就这样滴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