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为什么抓了你又不对你动手,”陈若川靠近裘千易,“说不定是因为受了情伤。”
“情伤?”裘千易愣了,陈若川的脸离他那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热。
“真信了,”陈若川笑了,“我开玩笑的,萧简那虫看着清心寡欲的,说是情伤倒不如说是有仇。”
“不过,单纯有仇他不会对你那么好,这里面绝对有很复杂的纠葛,你去查查萧简,重点排查与他相识的虫,看谁丢过孩子。”陈若川把自己的推测全盘说出。
裘千易倒是沉默了,盯着被褥一处,发起呆来。
“在想什么?”陈若川顺着头发往下滑,捏了捏雌虫的耳垂。
“哥哥,我在想,”裘千易敞开心扉,“我要不要去找他们。”
“没有要不要,只有想不想,”陈若川改捏为摸,“你想知道他们是谁吗?”
裘千易犹豫了。
“其实,知道并不意味着就要相认。”
裘千易听出了雄虫话里的潜台词,“你是让我先查清楚再做决定?”
陈若川点了点头,“小时候你睡觉,有时候会蹦出几句梦话,叫着要雄父雌父。”
裘千易不自在起来,“哥哥,那时我年纪小,现在不会这样了。”
陈若川朗声笑出来,“我知道啊,你现在如果说梦话,不会叫着要雄父雌父……”
他止住话头,凑近裘千易,那双银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往后缩的雌虫,“现在,你会……叫哥哥。”
裘千易似乎被这句话震住了,猛地往后撤了半个身子,似乎有话憋在喉咙,上不上下不下。
陈若川哈哈大笑,“怕什么,我开玩笑呢。”
裘千易恼羞成怒了,“这种玩笑不好笑。”
陈若川慢悠悠道,“哦,我说好笑就好笑。”
他这副样子,让裘千易好似看到了小时候的影子,一下子愣住了,陷入了回忆之中。
“喂,小虫,帮我搬下东西。”清瘦的雄虫弯着身子,由于刚经过一场实验,他脸上有着很明显的戾气。
“搬……搬东起?”矮矮的虫崽睁着疑惑的眼睛,吐字不清晰地重复。
“你是雌虫?”雄虫蹲下身,扬起一抹恶劣地笑,“长这么慢?吃的东西都变成肉了吧?”
“肉?”虫崽歪头,从袋子里拎出一包肉干。
雄虫眉眼一动,眼疾手快地把东西抢过来,“我替你吃吧,免得你变成小胖虫。”
虫崽对这个却很敏感,爪子抓着雄虫的裤子,“不是……不是……胖虫……”
雄虫一边把肉干扔在嘴里,一边道,“我说是就是,小胖虫。”
“在想什么?”陈若川拿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裘千易回过神,带着复杂的心情,问,“哥哥,你记忆是不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陈若川却摇了摇头,“没有,只想起了有关实验室一些事,另外的东西,在我脑中还像是一团迷雾。”
不知道为何,裘千易松了一口气,但马上,一种负罪感又袭上来。他几乎不敢与陈若川对视,匆忙低下头。
“小裘,不开心了?”陈若川捏了捏裘千易的脸,以为他在介意之前的玩笑。
裘千易把所有的心绪都压下,“没有,哥哥,就是有点困了。”
“困了?”陈若川狐疑,觉得不对劲,可裘千易不想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裘千易起身,要去自己房间躺下,被陈若川一把拉住了。
“你要去哪?就在这睡吧。”
在这睡?和哥哥一起?裘千易的耳朵悄然红了。
见裘千易不答,陈若川也犹豫起来,慢慢松开手,“你要是想去其他……”
“我不想!”裘千易马上坐下,语气仓促,生怕陈若川反悔。
他动作有点大,床被震得微微弹了起来。
“那就和我一起睡吧。”陈若川笑眯眯地看着他。
裘千易感觉自己脖子那片全都红了,温度烫得连汗水都出来了。他怕陈若川察觉,赶紧直直躺在床上。
“那我关灯了。”陈若川温声道。
“嗯。”裘千易语气短促,努力忽视存在感极强的心跳声。
泛黄的灯光很快就消失了,静谧的黑夜再次回归。隐约的月光洒在两虫身上,形成了一层薄雾似的黑纱。
“小裘,”陈若川在黑夜中摩挲着裘千易的手,“抱歉,我不应该开你不喜欢的玩笑。”
裘千易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哥哥,我没有不开心。”
“你手怎么这么烫?”陈若川疑惑,松开手想要开灯。
“没事!”裘千易却不放手,反而死死抓紧,“哥哥,我就是有点热而已。”
“热?那我把房间里的制冷系统打开。”陈若川对着星环操作几下,很快房间内的温度就低了下来。
在这低温中,裘千易血液里的激动慢慢地转化成了平静,那如鼓声的心跳也慢慢从他耳边消失,渐渐地,他听到了一旁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在这熟悉的呼吸声中,他也被勾起了睡意,闭上了那双眼睛。
今夜,都是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