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川一路跑出了实验室，却被还在外头等着的萧晋抓住了。

“急急忙忙像什么样？”萧晋下意识挑剔了一句。

陈若川像个呆鹅一样站着，低着头，不开口。

萧晋见他的模样有点怪，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拍了拍他肩膀，“你今天先回去休息。”

陈若川还是呆呆的。

萧晋无奈，劝了一句，“别总是盯着自己改变不了的，多看看自己可以改变的。”

陈若川抬头了，露出了半双眼睛，“好。”他喉咙沙哑着。

萧晋离开了，陈若川摸着口袋里的东西一路往外走，走出了军校，走到了家门口。

深吸了一口气，他走了进去。

“嗷呜？”主人，怎么回来了？

绵宝心虚地咬了咬自己的小爪子，把散乱的玩具都收拾好。

陈若川却没有回应他，而是坐在沙发上，把口袋里的两个盒子掏出来。

改变？他能改变什么呢？把精神海恢复吗？

陈若川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手却把盒子打开了。

望域给他的盒子里是一枚蓝色的晶石，而金守齐给的盒子里居然放着两枚晶石。

陈若川愣了一下，目光游移了几分。

绵宝跳上来，嗅了嗅，小眼发光。

“嗷呜！”主人，好东西，快吸收了。

陈若川回神了，盯着这三枚晶石发了会呆，而后慢慢把手放上去。

很快，这三枚晶石全都化成了灰，而陈若川也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哥哥。”背着篓子的小虫崽扑上去，抓着前方少年的衣角。

“干什么？”那少年转头，面无表情，银灰色的眼睛像是冰冷的机器。

小虫崽却像是没有察觉，傻傻笑了笑，伸手牵住了少年的手。

少年不耐烦地皱眉，伸手把虫崽举了起来，放在自己肩头。

虫崽嘿嘿笑了笑，熟练地调整好姿势，兴奋地嗷嗷直叫。

聒噪。

少年内心腹诽，却没张嘴，只是沉默地朝着前方走去。

“萧简，我雄父雌父一定会找到我的，到时候你，连带这个实验室都要完蛋。”被束缚住手脚，脸色苍白的雄虫拼命挣扎，想要躲避越来越近的针头。

“哈哈，找你？”萧简把针头扎进去，随着药液的流入虫崽全身都开始打颤，“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重新生一个小崽子，彻底把你忘掉。”

小雄虫眼已经发直了，眼睛、鼻子、耳朵都往外流血，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后面的话。

“在看什么？”

“不知道小家伙长什么样，哪个像你，哪个像我。”

“嗯……让我来猜猜，肯定是雄虫崽像你，雌虫崽像我。”

“为什么？不应该是雄虫崽像你，雌虫崽像我吗？”

“啊，雄虫崽像你，就没虫敢欺负他。雌虫崽像我，正好中和一下你们雌虫的倔脾气。”有虫轻笑。

……

陈若川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好半晌没说话。

绵宝试探性地踩了踩陈若川的手。

“嗷呜？”怎么了？

陈若川动了动眼珠，看向小兽，“真是恐怖，这就是记忆恢复吗？”

这一梦，他恢复了好多记忆，比之前的要得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在这些记忆碎片的冲击下，突然开始迷茫。

到底哪一个是他呢？他究竟在变得更完整，还是在变成别的虫？

陈若川心绪难平，干脆起身来到幻海芙蓉旁边。

再次闭眼，一团更加浓郁的绿雾出现在花朵的上方。

那芙蓉在雾中颤抖，叶子也跟着抖动，一个很小很小的芽尖慢慢地冒了出来。

陈若川直到脑袋发麻才卸了力，目光落在那个芽尖上，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哥哥？”身后传来了裘千易的声音。

陈若川转头，“小裘，你……回来了？”

裘千易银发乱糟糟的，走路格外的缓慢，“哥哥，我换来了一些晶石。”

他把一个长盒子推在桌上，里面整齐地放着四块晶石。

“他们是不是也找你了？”陈若川抓住裘千易的手。

裘千易看着陈若川那双眼睛，觉得愧疚又自责，屈辱地点了点头。

他不敢弯腰坐下，怕后背的伤口裂开，干脆一只腿跪在地上。

两虫沉默地望着彼此，一种窒息的氛围笼罩着他们。

“我突然觉得，”陈若川勉强笑了笑，“在荒星的时候也挺好的。”

裘千易差点落下泪来，他狼狈地低头，压抑着喉间的哽咽。

看着桌上的晶石，他心一狠，下了一个决定，“哥哥，等你恢复记忆，就把性别改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