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在这个社会受到束缚的同时又享受着尊重与保护。
如果自己给的生活是这样的屈辱与委屈,那为何还要紧紧抓住他不放?
心脏像是被搅动,眼泪猛地掉了下来,却很快又被憋回。
裘千易深吸了一口气,把晶石放在陈若川面前,“哥哥,我会接着给你找晶石,随着你精神海的修复,你的腺体也会不断发育完善。到时候,没有虫再敢欺负你了。”
陈若川怔怔地看着他,“你就这么希望我恢复记忆吗?”
他想起了记忆中那个总是不耐烦又总是能解决问题的少年虫。小裘是希望那个家伙能够回来吗?
“哥哥,恢复记忆,恢复雄虫的身份,你就不用再承受这些该死的不公平的东西了。”裘千易努力挤出一个笑,捧着陈若川的手,很认真地解释。
“这样吗?”陈若川垂头,黑发藏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那便如你所愿吧。”他叹了口气,收回被裘千易拉住的手,伸手搭在盒子上,闭上了眼睛。
晶石立刻就化成了灰,陈若川身子一软,再次陷入梦境中。
裘千易赶忙接住他,由于动作太急了,后背的衣服慢慢渗出了红色。
后背的刺痛提醒着裘千易那一场和三皇子殿下的冲突,他迷茫地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低头在怀里睡得安稳的陈若川,裘千易又找回了一些力量感。不管如何,先帮助哥哥恢复记忆吧,至少……不能让哥哥跟着自己受苦。
绵宝望着这一幕,用爪子挠了挠桌面,又转头凑到了幻海芙蓉旁边,贪婪地盯着那个芽尖。
“哥哥,你在干什么?”扎着小辫,穿着短裤的少年趴在另一个黑发少年的背上。
“小淘气鬼,帮我一起拆一下。”黑发少年从一旁的盒子里掏出一个老式的光脑。
“不要,我想去捉鱼玩。”银发少年笑嘻嘻地拒绝。
“那你自己去吧,注意安全。”黑发少年又开始专注做事了。
“你陪我一起去嘛。”背上的少年开始撒娇。
“停下,别用这种语气说话,”黑发少年无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你想去哪里摸鱼?”
银发青年刚洗了澡,围着一条裁剪的歪歪扭扭的布直接出来了。
黑发青年刚把晚餐做好,一抬眼见到这一幕立刻背过身去。
“把衣服穿上。”他的语气很严肃。
“还没干呢。”银发青年看了眼身上的水珠。
“说了多少次了,用毛巾擦干净。”黑发青年有点暴躁,把自己的毛巾扔了过去。
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后,银发青年跳到了黑发青年背上,“哥哥,穿好衣服了。”
不用回头,黑发青年便知道对方套的是自己的衣服。
“你要是喜欢,这衣服你拿去。”他熟练地用手拖住后背的家伙。
“不要。”银发青年还是笑嘻嘻的。
“小裘,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是雌虫,我是雄虫,你现在长大了,不能随便穿我的衣服。”黑发青年在火堆旁放下他,火焰下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显示出一种让虫心惊的美感。
“还有,你不要再像这样随便扑在我的身上,包括以后我们从荒星出去,你也不要对任何雄虫做这个动作。”
“哥哥,今天的饭好好吃。”银发虫吃得不亦乐乎。
“你有没在听我说话啊?”
“啊,什么?”银发虫一脸茫然。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黑发虫扶额。
“哥哥!哥哥!”
银发雌虫跪在地上,不停地用用毛巾擦黑发虫的身体,嘴里还急切地呼唤着。
那黑发雄虫脸色发红,眼睛半睁着,已经意志模糊了。
“哥哥,”银发雌虫眼泪不停地往下流,“你坚持住。”
他把雄虫抱起,打算抱着他去旁边的溪水边降温。
可以退烧的草药全都喂下去了,这烧反而越来越猛烈,他没有办法,只能靠这种笨办法来降温了。
黑发雄虫半个身子都被放进了水里,濡湿的毛巾不断地擦着脸和脖颈。
“哥哥,不要睡过去,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离开荒星的,”银发虫的泪大滴大滴掉在溪水里,“呜呜呜……不要睡,我要你陪着我,求求你,醒过来……”
黑发雄虫睫毛动了动,却终究是抵抗不过昏沉的意识,真正闭上了眼睛。
……
陈若川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裘千易那张惊喜的脸。
“哥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陈若川伸手,摸了摸裘千易这张明显成虫的脸,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怎么了?”裘千易紧张地眨了眨睫毛。
“没什么,”陈若川笑了笑,“抱歉啊,小裘,我这次,好像没想起什么。”
裘千易愣了愣,四颗晶石,什么都没想起吗?
“不过,我觉得这地方好像有点痒。”陈若川坐下来,指了指自己的后脖。
裘千易睁大眼睛,激动地抓住陈若川的手臂,“太好了!哥哥,是你的腺体在恢复了!”
“是吗?”陈若川若有所思。
他打量着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雌虫,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