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会有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又为什么再找自己？

裘千易内心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连带着看裘琦的眼神都警惕不少。

“给他松绑。”裘琦叹了口气，一个响指，屋内的灯都开了。

裘千易这才看清楚自己是在一个巨大的工具间内，周围都放着各种管制器具，还有一些形状奇怪的刀具。

“我记得，你是叫裘千易，”裘琦笑了笑，眼角带着些许细纹，“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萧简吗？”

裘千易察觉到这雌虫对自己态度的转变，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我不知道，我有记忆以来就是叫这个名字。”

“这样吗？”裘琦摩挲自己的手指，思索着裘千易的话。

“那这个虫崽，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拖着白色兔子的虫崽又浮现在了空中。

裘千易眼神闪烁了一下，“抱歉，我不清楚，我和他没说过几句话。”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裘琦笑了笑，威严的眉眼因为笑意显出了一些温和。

“我上次调查过你的资料，你是从一颗不知名星球误入了f星球，然后又进入了白石军校。”

裘千易没想到他能查到这么隐秘的东西，不自在地握了握拳头。

“实验室跑走的虫崽，我基本都盘问过，真是巧了，他们在实验室只见过一只银色头发、紫色眼睛的虫崽。”裘琦说完，紧紧盯着裘千易的面部表情。

裘千易僵硬着脸，“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我没有恶意，”裘琦摊手，以示他的无害，“我和萧简有过一个雌虫崽，但生下不久就被他带走了，我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他的藏身处，却得到了虫崽已经死了的消息。后来，通过仔细地搜索实验室并且盘问逃出去的虫，我得到了孩子的照片。”裘琦温柔地注视着裘千易。

什么意思？他和萧简，其实是自己的雄父雌父？

裘千易被这个事实震惊了，不自在地躲开裘琦的目光，消化着裘琦的话。

“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假话骗我？”良久，裘千易才抬头，眼里带着迟疑。

“你在实验室，是不是被注射过药剂？”裘琦问他。

得到裘千易肯定的回答后，他又说，“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做过一次基因对比，结果发现你的基因数据和你刚出生的时候对应不上。所以，我无法用科学的方法来打消你的疑虑。”

说到这，他顿了顿，“但是，我可以用别的方法告诉你我并没有在说谎。”

他示意裘千易跟着他走，一个拐弯又拐弯后，他进入一间封锁的小房间。

“这是我当年怀你时的照片。”

裘千易接过一看，年轻又桀骜的雌虫小腹微微凸起，旁边有一个非常眼熟的紫眼睛雄虫。

“这是你还在蛋壳时的模样。”

裘千易看到了一颗带着花纹的蛋，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铺了垫子的篮子里。

“这是我当时从实验室里找出来的你的东西。”

裘千易看到了一个密封的箱子，里面居然是他穿过的旧袍子、玩过的脏兮兮的兔子、还有烧焦的鞋子……

“这个挂牌，不是我的。”裘千易沙哑着声音指了指其中一个金属挂饰

裘琦还是笑着，“这样啊，倒是我被误导了，我问的好几个虫崽都说见你戴过。”

“是萧简的，”裘千易在和他对视时还是觉得别扭，“我只是好奇，拿着他的戴着玩。”

他脑海中闪过一段回忆。

“叔叔，这是什么？”站在桌子上的虫崽扯了扯萧简脖子上的东西。

戴着眼镜的雄虫温和一笑，“这个啊，是叔叔的雄父送给叔叔的，据说在关键时候可以给虫生带来好运。”

虫崽扯着挂牌，“我也想戴。”

“不行，这东西不能随便给你玩。”

“就玩一会，叔叔。”虫崽扯着他的袖子。

雄虫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睛，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把挂牌解了下来，挂在了虫崽身上。

“一定不要弄坏了。”他叮嘱着。

……

“他对你好吗？”

“……我不知道。”裘千易迷茫，“他不限制我的自由，整个实验室，只有我有玩具、有零食、可以对他提要求。可是，我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好像又和其他虫没有区别……”

“他就是这么一个虫，对任何虫的感情永远只建立在自己的利益之上。”裘琦冷笑。

“他知道我是他的孩子吗？”裘千易复杂地看向挂牌。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和他感情很不好，我骗他说孩子是别的虫的。当时他依附着我生活，便不敢表现出什么不满。结果趁我不注意，就把虫蛋劫走了。”说到这，裘琦脸露厌恶。

裘千易有些惊讶，惊讶后，一种难以描述的情感袭上他的心头。

萧简，在关照自己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呢？裘千易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再去想了。

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是一个永远以自己的利益为上的虫，所有的情感都是为了他自己服务的，或许在这些利益中也曾有过真心，但一旦真心站在了天平的另一面，他便可以随时这无用的情感抛弃。

想到曾经被强行注射药剂的画面，裘千易移开眼，不再去看那个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