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川被他的眼神搞得更加烦躁，干脆侧过身去踢路边的草，低着头不和陈诚对视。可陈诚的声音却时不时飘在了他的耳中，他听到对方联系了很多虫，也知道马上他想要的证明就会办好，甚至，要不了一会，雄父也会过来看他。

“你帮我再查一件事，”见陈诚办完事，又开始哽着喉咙掉着眼泪，陈若川倒是真的想到一件事，急急忙忙道，“军校有个叫裘千易的雌虫，他失踪了，我想要找回他。”

陈诚愣了下，想问点什么又憋回去了，只是点头，立刻又找虫开始了解这件事。

和身份证明相比，这件事明显要复杂得多。失踪的事发生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多余的线索和证据都是缺失的，再加上军校的虫对这件事说得也含含糊糊，似乎并不愿意多说，找虫的难度一下子变得大了起来。

陈诚在军队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件事有猫腻，可不管他怎么施压，军校的说辞依旧是一样的。

虫崽还在旁边听着，陈诚并不想让他失望，干脆不走明面，找了几个军校的朋友，让他们偷偷帮自己去查一下这件事。

“可能得明天才有消息。”陈诚挂掉通讯，内心有些忐忑，担心陈若川不满意。

陈若川的确很着急，可他在旁边听了这么久，也知道陈诚是尽心尽力去办这件事的，自己再刁难就显得无理取闹了。

可旁知了裘千易失踪的经过，陈若川心里的担忧和慌乱又再次涌了上来，他担心怎么查也查不到结果，又担心结果查出来之后裘千易是真的出了事。想到这些，他又是纠结又是痛苦，整个虫都恍惚起来。

陈诚马上就注意到了虫崽明显的变化，心里又是担忧又是愧疚，“若川，你别担心，我明天亲自去查看一下涉事物件和现场，一定帮你找到他。”

陈诚的话安抚到了惶恐不安的陈若川，他回了神，遏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坏的结果。可这种遏制马上就失效了，他心里奇怪地慌得厉害，好像这一次，他真的要失些重要的东西了。

“我们先去登记一下信息，办理身份证明的虫已经到了。”陈诚想要转移陈若川的注意力，便试探着牵起陈若川的手，拉着他往悬浮车的方向走了走。

陈若川脸色难看，却没有拒绝，乖乖地跟了过去。他不想也不敢去信自己那莫名奇妙的预感，便强撑着让自己去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甚至开始主动和陈诚说起话来。

“我还要继续在军校上学，你带我去改一下身份信息，等裘千易回来，我就可以和他一起去参加训练了。以后毕业后，我要和他进一个军团，到时候……”他滔滔不绝地说着，畅想着他和裘千易的未来，不像是在聊天，更像是在自我的倾诉。

陈诚却没有打断他，反而极其认真地听了起来，只是眼神时不时就落在陈若川的脸上，那眼神里带着怜悯和深深的担忧。

“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你觉得我说的都是异想天开吗？”陈若川见陈诚没有回应，心里更加慌乱，忍不住挑起刺来，语气尖锐。

“我在，若川，听你的描述，我觉得未来的一切都很有可能实现，”陈诚放柔自己的语气，小心翼翼斟酌着自己的词汇，生怕哪句话刺激到眼前的虫，“那你们打算去哪一个军团呢？帝国总共有四个军团，每个军团都有自己独特的训练氛围和晋升机制。”

陈若川被陈诚提问，愣了一下，顺着对方的思路认真思考了起来，可想不了多久，他便又开始自说自话，“军团的话，我也不知道去哪一个，我和小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对于这些，我了解得不多，他肯定比我更有想法。不管怎么样，我都跟着他走，他去哪个军团，我就去哪个军团。他一向都很有想法，之前在军校的时候，他就表现得特别出色……”他开始事无巨细地和陈诚说起了裘千易，从军事天赋很高到做饭特别擅长，从精神力相当强大再到整理东西别有巧思，陈若川似乎有一堆话要说，他语速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像是要在这种吐出式的讲述中得到一种暂时的麻痹。

陈诚的心越来越沉重，眼神也越来越担忧。可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的陈若川却没有丝毫察觉，越讲越兴奋，只是言语中时不时就要提一句“等小裘回来后……”，他在这种真真假假的讲述中获得了一种信念和快乐，脸上带上了微笑，只是与微笑一同出现的，是一种难以掩盖的焦躁，像是暴风雨前勉强维持体面的河堤，一旦大雨滂沱落下，一切便会在滚滚洪流中被击溃、被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