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慌乱的模样让周砚修心里发堵,果然,那老狐狸连这点体面都没有。
“没说什么,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
时榷松了口气,那就好,没有什么脸红心跳的话,不然自己以后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位哥哥了!
“……”周砚修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起了几分。
他就这么怕商迟会说些什么?他就这么怕商迟??
他接过时榷手中还没来得及放好的空水杯,转身放回桌上,动作间刻意放缓,借此平复心绪。
时榷注意到对方脸上突然的不爽,很是不解,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刚才说错什么了?一共就说了三句话,也都没什么问题啊!
“你就这么怕他?”周砚修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表情阴沉沉的。
时榷被他问得一懵,下意识开口:“我怕他吗……”
“那你慌什么?”
“我那是……”时榷语塞,难道要他说是怕商迟在电话里口无遮拦说些浑话被周砚修听到吗?这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他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垂下眼睫,扯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理由:“……就是有点意外。”
周砚修心里更堵了。
“……哥,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时榷试探性开口。
总不可能真的是来套话的吧?
周砚修沉默了片刻。
那几秒钟对时榷来说漫长得如同煎熬。
过了好一会儿,周砚修斟酌了一下用词:“时榷,你和商迟的婚约,我知道你不情愿。但他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完全没有必要忍着。”
时榷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抓紧了被单。
完了!肯定让他听见了那些话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商迟平时那些混不吝的低语在回荡,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周砚修看着他骤然煞白又转红的脸,和那双躲闪着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心沉了下去:“他是不是……”
“不是!”时榷还没听清就急忙否定。
“……别真烧成傻子了,我还没说完。”
时榷现在才管不了那么多:“哥,一定是你误会了!这个可能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实在是想不通这种事能说什么才能解释清楚。
这苍白的辩解在周砚修听来毫无说服力。
一个慌成这样,一个在电话里语气那般强势,再加上商迟原先就有在一起三年的爱人。
周砚修几乎已经能拼凑出一些“事实”。
“周家还没到需要靠你忍气吞声来维持什么的地步。”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时榷只好慌乱地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非常崩溃,这段时间还要回周家住,虽然不会天天见着周砚修,但也尴尬啊!
他咬了咬牙,暗自发誓一定要找商迟定个电话暗号!
这反应落在周砚修眼里,更是坐实了被胁迫却不敢声张的委屈。
病房的门被敲了两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庄倚梅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保温盒。
“小榷怎么样了!”她快步走到病床旁,手背覆在时榷额间。
周砚修不动声色地将她手中的保温盒接过,然后把一旁的移动餐桌拉到床边。
“妈,我已经好多了。”时榷朝庄倚梅牵起一抹笑。
庄倚梅眉头紧蹙,心疼地摸了摸时榷的脸:“砚修已经和我说情况了。你这孩子,以后再遇见这种不能拖的,要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语末,她将保温盒打开:“快尝尝妈亲手炖的鸡汤!”
时榷怔愣一瞬,他低头看着保温盒里冒着热气的鸡汤,金黄的油花浮在表面,浓郁的香气顿时在病房中弥漫开来。
“一听砚修说你发高烧了我就急忙准备赶过来,但想着这种时候喝些有营养的对身体总归是好的。”庄倚梅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絮絮叨叨地说着,“所以现在才到了。”
“谢谢妈,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他轻声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渐渐蔓延至全身。
很好喝,却也让他生出几分不真实的恍惚感。
她转头看向周砚修:“你也辛苦了,这里有我看着,你要不先回去休息?”
时榷心里暗暗附和,他现在看见周砚修的脸就尴尬!
周砚修摇了摇头:“没事,我等他输完。”
庄倚梅深知他性格,便也没再坚持。
她看着时榷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眼底的担忧稍稍褪去些许。
周砚修侧靠在墙上,视线落在时榷身上不曾移开,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我出去打个电话。”
随后转身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