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修站在病房的窗前,把半开的窗户又掩上了些。
入秋后天气渐凉,窗外的银杏叶已经变黄,吹过的风也带着阵阵凉意。
时榷放在一旁桌子上面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周砚修叹了口气,这次走上前把手机拿了起来,视线落到“商迟”两个字上面。
还以为放任不管他就会不打了。
他对协议结婚向来没有什么好感,这种婚姻一般就两种情况——
场面上维持体面,私下各养各的情人。或者就是老实过着各自的生活,能日久生情也不错。
周砚修的视线从手机上面移开,重新落到时榷身上。手机的来电铃声并没有吵醒后者,脸上带着发烧导致的红晕,眉头紧皱着,额发已经被薄汗打湿,看着并不好受。
仔细端详,他们两人确实长得像。
周砚修俯身把被角仔细掖好,动作轻缓,然后拿着时榷任在震动的手机出了病房。
他走到消防通道,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这里没有其他人,很安静,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产生轻微回响。
商迟的声音很快从手机里面传了过来:“时榷呢?”
“他睡着了。”周砚修背靠在墙上,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入,淡淡开口,“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商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情况怎么样?你们在哪,我现在过来。”
周砚修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他发烧了,你过来有什么用?”
不等商迟说话,他接着说:“商总日理万机,这些事还是不必劳烦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楼梯间的感应灯熄灭了,窗外天色渐暗,他的声音隐没在昏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他刚想拍掌让感应灯重新亮起,手刚抬起一半,想起自己还在打电话,硬生生憋住了。
在以前,他对商迟没有什么看法,对于他恋爱方面虽不主动了解也曾听闻,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维持好表面关系便时。但是现在不同了,虽然不知道商家内部是怎么决定的,但都改变不了商迟多了一个和他有关联的身份。
“我向来不信这么多年的感情能说断就断。”
更何况时榷挺乖的,说什么是什么,面对商迟肯定会吃不少亏。
商迟嗤笑了声:“周家待他也不如周翎吧。人是感情动物,待了二十多年的哪比得上只人回来几个月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尖锐了些:“嘴上的话不能信,心里的天平偏向谁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周砚修听他说这些也不恼,声音平静得出奇:“所以你也明白我的意思,维持好和他的表面关系,毕竟两年后就结束了。”
语末,走出楼梯间。
“这些自然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他再次问了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时榷情况怎么样。”
“不好。他后面这段时间也不用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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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迟关上车门,对司机开口:“走吧,去机场。”
“老板,不多待一会儿,这么快就又走了吗?”司机问。
“不了,本来就是抽出的一点时间。”商迟把手机熄屏。
这次突然回到霓城本就是知道时榷性子犟,怕他完全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才抽出一些时间急忙回来查看情况。虽然刚才和周砚修嘴上不对付,但也明白既然他在,时榷肯定也不会又什么事。
这样他也放心了,
司机见状不再多问,轻轻点头,启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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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修回到病房时,时榷已经醒了。
他眼睛因为发烧而显得湿润,正撑起身子,去够一旁桌子上的水杯,似乎是懒得下床但又实在口渴。
听见开门声,时榷的动作顿在半空,抬眼望过来,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走了。”
“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不守着谁来守?”周砚修走上前把水杯拿起来递过去。
水是他前十分钟刚去水房接的开水,现在正好放凉了一些。
时榷接过水杯,嗓子干得不行,仰头一口气喝完。
“感觉怎么样了?”
“还行。”时榷回答,刚准备把被子放到床头柜上就瞧见周砚修手中的手机有点眼熟。
“你拿我手机干嘛?”
“刚才商迟打来电话,我替你接了。”周砚修直言不讳,观察着时榷的表情。
时榷猛地一怔,拿着杯子的水停在半空中,心里反复回放了好几遍这句话——商迟来电话,周砚修接了。
每一个字都让他心惊肉跳的程度。
“他、他说什么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发虚。
要知道商迟平时打来的电话都不太正经,从第一句开始完全刹不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