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人渐渐少了些,喧哗声褪去一层。
他们慢慢吃着碗里的糖水,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调慢了速度,黏稠而甜蜜,像碗里化不开的糖浆。
吃完后,两人一起慢悠悠成出了店。
校门口的学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寥寥几人在街上晃悠。
商迟坐在驾驶位上,重新发动了车。现在时间不早了,时榷开始有些犯困,在副驾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
这段时间时榷住在周家,即使商迟不太情愿,但依旧按照来时的路线行驶着。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窗外街景繁华,霓虹灯不停闪烁着。
时榷阖着眼闭目养神,并没有睡过去,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睁开眼看了眼窗外的景物,淡淡开口:
“绕路了?”
商迟想都没想就承认了:“嗯。”
虽然理所当然地承认了,但商迟也挑了条近路,没有再继续绕路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周家别墅旁的路边。
时榷解开安全带,手刚碰上车门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停住了。
车内没开灯,只有路灯透过车窗斜斜地切进来,印在他的脸上。
商迟似乎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偏过头望过去,张了下唇:“怎……”
剩下来的话被时榷覆上来的唇堵了回去。
他的唇很软,带着夜风里微凉的气息,却又在触碰的瞬间泛起温热。
这个吻毫无预兆,甚至因为紧张而导致有些笨拙,只是轻轻贴着。
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停留了几秒钟就分开了。
退开时,时榷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在昏暗中依然清晰可辨。
他垂下眼睫,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很轻、很缓地开口——
“我也很想你。”
他的声音有些哑。
他们相识近四年,时榷嘴比什么都硬,几乎是从不说这会总肉麻的话。
时榷很快便移开视线,退了回去,逃避似的打开车门下去,只留下一句极小声的“再见”。
良久,商迟终于回过神来,抬起手,指节很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脸上笑意很深,后仰靠在椅背上,那句话像是摁了循环,不停在脑海中重复。几秒后他偏过头,通过窗户看向那个远去的背影。
时榷没有回头,快步往周家别墅里走着,夜风很凉,但他却觉得热。
他挑了条回房间的近路,深吸几口气试图平缓一下心跳。
走廊里都只开着小灯,他快步走着,从前面那个拐角处过去就到房间了。
正要往右边走时,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眼前,他低头看着手机,脚步不疾不徐,全然没有抬头看路的意思。
时榷猛地停住脚步,以免自己撞上去。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阻碍显然也让对方吃了一惊。那人下意识地迅速往后撤了两步,抬起了头。
周砚修微微蹙着眉,视线在时榷略显仓皇的脸上停留,问:“你这是……”
时榷干笑了两声:“好巧啊哈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语末,立马从周砚修身旁跑开,开门进房间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周砚修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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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垣黑着脸,咬着牙一字一字说道:“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商迟抬眼,语气平静:“当然当然知道。”
“那你特么这会把我喊出来?!”娄垣仍无可忍。
“所以你半夜一通电话打过来,把我从床上拉到这里,最好给一个能让我接受的理由。”娄垣呵呵两声,皮笑肉不笑,“你知道的,我一向喜欢早睡。”
回声酒吧的VIP包厢里,隔音极好,将外面的喧嚣全部隔绝。
“如果是感情问题那你最好去找台阳曜,他能给的情绪价值可比我高多了。”
商迟向后靠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理由肯定有。”
他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娄垣凭借跟他认识多年的了解,大致明白了:“……”
“我刚去见时榷了。”
商迟脸上笑意不减,但娄垣笑不太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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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时榷坐在餐桌前,和庄倚梅几人一块吃早饭。
周泓息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很快吃过早饭就起身出了门。只留下他们三人,庄倚梅和周砚修都习以为常,时榷也不大在意,少见些面也挺好的。
庄倚梅咽下最后一口燕窝鸡茸粥,轻声开口:“小榷,听阿姨们说起,昨晚你出去过?”
时榷拿勺子的手一顿,嘴还微张着,过了三秒才缓过神来:“嗯。”
出去的路上确实遇见过几位阿姨,只是当时着急去见人,没有在意这些而已。况且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周砚修对于他去干什么提不太起兴趣,且昨天也撞见了,视线都没抬起来一下。
“夜里冷,最近还是不要在那个时间段出门为好。”
站在旁边的阿姨走上前,将她面前的餐具端走。庄倚梅拿起餐巾轻轻擦了下唇,不急不缓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