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商同志,重/欲伤身。”
时榷站在镜前,拖长调子说着,顺便慢慢把前几天取下来的耳钉重新戴了回去。
手机被摆在刚好能照到他的台子上,听筒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哼笑,挠得人耳廓发痒:“那不是因为你?”
时榷没理他,专心将那颗黑色耳钉穿过耳洞。
他这才撩起眼皮,瞥了眼屏幕。
商迟刚洗过澡,正用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动作随意,水珠沿着脖颈滑进领口,最终没入松垮家居服的领口。
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笑起来时连带着将那双锐利的眼睛衬得柔和了些许。
“输入法的问题也赖我?”时榷嗤笑了一声。
视线落在他脸上,随即不着痕迹地挪开。
商迟挑眉,毛巾随意搭在肩上,他微微向前倾身,像是要凑近屏幕看清楚时榷的表情。
这个动作带着十足的探究意味,故意将嗓音压得很低:“当然。毕竟昨晚亲了我就跑,都不对我负责。隔着屏幕又碰不着,只好另外找办法了……”
那语调里的暗示太过露骨,又掺杂着几分故作委屈的控诉,时榷耳根不受控制地一热。
时榷耳根一热,果断截断他的话头:“打住!”
商迟立马乖巧住了口,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更深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以及他故意偏开、不再直视镜头的侧脸。
“大早上的,你要不要脸?”时榷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镜中的自己。
商迟看似认真思考了几秒:“我要是在意这些的人,那这些年得少多少趣。”
“……呵呵。”
“这段时间我休息。”商迟忽然猝不及防地转了话题。
“嗯?”时榷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略带迟疑的回应,“那……恭喜啊?”
手机里传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考虑帮我缓解这种症状吗?”
时榷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说道:“……节制点吧,老流氓。”
时榷才不想一大早就跟他扯这些,转过话题继续说道:“耳钉几天没戴倒是长不拢,”
“就是看着不太习惯。”
在医院时他将耳钉都取了下来,这两天一直没有戴。
“我知道。”商迟说。
时榷总是喜欢这些。
之前因为觉得唇钉好看,兴致冲冲地拉着商迟陪他去打一个,一路上眼睛亮晶晶的,挑选着以后可以戴的饰品。
刚到店里付完钱,恰巧上一位客人也是打唇钉,亲眼看着针孔穿进嘴唇后,瞬间不想打了,连钱也没来得及要就拽着商迟走了。
“怎么了?”时榷从镜中捕捉到商迟唇边的笑意,问。
商迟摇摇头:“没什么。”
时榷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挂断视频通话,手机界面回到他和商迟的聊天界面,昨晚睡前发的消息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时榷打了个哈欠,聊天框上打出晚安的消息后发出去就关了手机。隔了好一会儿商迟的信息才回了过来,是一个问号。
他听见声音拿起手机瞄了眼,瞧见问号才发现自己上一条信息打错了字——
【早点睡我。】
“……”他几乎是立刻长按那条消息,想要撤回,结果已经过了三分钟能撤回的时间了。
【打错字了。】
紧跟着,又觉得过于生硬,指尖顿了顿,补上一句。
【早点睡哦……】
发出去后,时榷盯着那两条并排的消息看了几秒,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商迟憋笑的表情。
时榷长叹了一口气,把屏幕黑屏,刚走出浴室就鬼使神差地又点进聊天界面,自欺欺人地把打错字的那一条信息单方面删除。
随后,他将手机息屏放进衣服口袋里,他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早晨在餐桌上。
“好,以后我会注意的。”
时榷低声应着,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庄倚梅听他这样说,嘴角噙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一向很听话。”
她褐色的长卷发披在一边,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脸即使保养得很好,也不可避免的生出了皱纹。
“吃过早饭后,去一趟二楼的书房吧。”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随后从椅子上起身,“我会在那里等你。”
语末,庄倚梅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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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榷轻轻敲了下门,隔了半分钟没有回应后便直接打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这里跟周泓息书房的装修截然相反,整体为黑白色,冷冽分明。四周的墙壁都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窗帘为薄纱织成,随着风无声地起伏、飘动。
庄倚梅坐在桌前,桌面上几乎空无一物,唯有正中央摆着一盆蝴蝶兰。手中随意拿着本书翻看着,似乎看得很专注。
她余光瞧见时榷进来后才慢慢抬眸,合上手中那本并未真正看进去多少的书,将它轻轻搁在一旁,轻声开口:“小榷,过来坐下吧。”
时榷依言走到她对面的扶手椅边坐下。
椅子是冰凉的,光滑的皮质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我时常在想……”
庄倚梅身着素衣,眼睛弯弯的。
那是一个试图显得柔和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依旧是一片望不到底的平静湖面。
“要是当初这一切变故都没发生,我们母子两人关系会不会亲近许多。”
时榷朝她笑了笑:“以后的时间很长。”
庄倚梅缓缓地点了下头:“也是,没必要急于求成。”
“砚修和你,”她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很轻,“是不是也会像你与时聪健那样。”
提到那个名字时,她的语调有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转瞬即逝。
时榷一直垂着的眼睫倏然抬起,他不相信特地让他过来只是感慨这些:“他怎么了?”
庄倚梅突然笑了,将头发往耳后挽:“你别总是这样,我们两人之间不应该轻松相处吗?何必总是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