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寒撑住额头:“那你就别跟我卖关子,究竟有什么风声。”
左秋池轻咳几声,只好十分“大方”地分享:“首先呢,去年有参赛者在比赛中利用专属剑作弊的事,你听说过没有?”
他的右手依然覆盖在叶子上,左手腾空,伸出两只指头。
曹青寒皱起眉头,颔首:“每届赛后都有通报,这算什么稀奇的事?”
血脉属性,基本上只能依靠专属剑实现迅速地激发,试比毕竟也讲究效率,所以无论是宗青赛还是闻堰杯赛,无一例外,都饶不开专属剑。久而久之,便有用心不良者,存心利用这种必然,将主意打到了专属剑上。
诸如为专属剑铸造多重血槽、提前提炼精华血液增加浓度、为专属剑加固之类,简直无奇不有。这些都还好说,起码只是在已有的基础上进行提高;最好笑的甚至有血脉属性根本未激活者,窃取激活过的人的血液,以此假冒作已激活的选手,结果第一招就露了馅——此间种种,利用专属剑作弊的事,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屡禁不绝。
还好每年在专属剑上发生的问题只是相当少的部分,真被查出来有问题的,都直接除名退赛就好了。
这一点,她即使去年未参加,也是早有预料。
左秋池当然知道她想什么:“这事马上就不稀奇了。”
曹青寒:“怎么,咸息那帮人是想出什么解决的办法了?不会又是统一制造试比专属剑,或者赛前预收核验各门派的专属剑?”
她有些不以为意。
过去又不是没改过,似乎也没什么大用。
她又道:“如果是由咸息统一制造试比的专属剑,那他们也就是说说罢了,他们有那么多钱吗?每年参赛的人,都只多不少。”
就拿他们荆山剑宗举例子,专属剑铸造成本太高,会造的冶师屈指可数。他们宗门没有钱买原材料和冶器,就连冶师,都是掌门师伯花了大价聘请来的。所以,平日只有年满十五的弟子才能取得一柄,未满十五的全都在用普通剑练习基本功。
曹青寒:“至于赛前预收核验。西南道各宗门在咸息都有分部,鱼龙混杂,私下做手脚不照样是轻而易举。”
“怎么改都是治标不治本,还不如不乱改。”
左秋池听她这么分析,却出乎意料地摇头。
曹青寒扬眉。
左秋池:“有办法。但是,就怕不是咱们所有人希望的办法。”
他微微顿住,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眼色:“据传,说是要不再使用专属剑了。”
“什么?”
曹青寒愣了一瞬,旋即,猛然从石凳上起身。
“你是说咸息那边,计划不再使用专属剑了?”
左秋池摊手。
师姑这表情太可怕了。
当初,他听说了这事也就是错愕。
现在倒好……不过他倒是相信,十个人里,九个半听了这话都得是这么个异彩纷呈的神色。
曹青寒倒吸口气,先前的平静被完全抛诸脑后,缓步走了几圈。半晌,喃喃道:“剑修拼的不就是血脉属性,血脉属性不还是要靠专属剑加持。他们这算什么办法。为了几个人,就一棒子打死。”
不用专属剑的话,参赛者,那就只能使用统一规格的普剑。
铸造成本,确实低了不知道几成。
可是……对于剑修本身,难度不就增长了几个量级?
不行,她都快要想象不出来那场景了。
左秋池轻叹:“哪里是几个人的事?我当初听到这风声,也大吃一惊,但是没办法,去年闹得确实有点过了——我事先声明啊,我这也是听说,当时我们可都陆陆续续从咸息返程了。”
“往年不过是个例,基本上上场之前就能查出来,处理起来也好办,去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查出来,场上专属剑突然失控,那些动了歪心思的,自己又没有实力驾驭,结果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死伤了不少种子选手。”
说着这种话,左秋池声音倒是真心实意沉重几分。纯白的叶片似乎轻轻蹭起他的手指。
曹青寒眯起眼:“死了人?”
左秋池摆手往下压了压:“师姑你小点声。这事当时咸息总署都压下来了。”当然,他也没有就此打住,声音压得低,“其中有一位,你应该听说过,总署常任,庞惠文的孙女,当时也受了重伤,后来……大概就是上上个月,听说是没撑过去。”
总署常任庞惠文的孙女?
曹青寒脑子嗡地响了一下,怔住,然后叹息。
原来是……这样。
她确实知道那个姑娘,好像是叫庞檀,从属易门剑宗。
他们大家都多少听说过她,一方面是因着她的家世传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的血脉属性,是火。
火属性,近些年都很少了。
一个宗门能有两三个,都算值得炫耀的了。就连易门这样数一数二的剑宗,都不可免俗。
左秋池心思早不知道转到哪里,声音幽幽:“人生真是难料。去年那意外发生前,那位姑娘已经比试过一场。实力看得出来,已经算同龄人的上乘,假以时日,或许在易门也能有一席之地,却未曾料到飞来横祸。”
话音刚落,一片叶子被袖口带下来,左秋池面色微沉,暗叹着仔细将小盆栽另外安放在矮栅中,然后就随手把玩起那块叶子。
纯白的叶片很薄,眨眼间就黯淡如灰烬。
曹青寒奇怪地盯着那叶子瞅了片刻,心头也有些感慨。
半晌,她又想起来。
“我看你刚才要说两件事。第一件是专属剑的事情,那第二件又是什么传言?”
左秋池摇摇头:“第二件不算传言。基本上有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