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
“姐姐,你,到镖局是要办什么事情?”身后少女无声无息,连脚步都听不真切。严昭却不像之前那么害怕紧张了,抿着唇角努力找话题。
既然姐姐性格内敛,他就多说点。
姐姐应该不会嫌弃他的聒噪吧。好像每次他说话,姐姐基本上都是有问必答的。
潇潇说:“到镖局自然是保镖。”
严昭侧首:“姐姐是西南道宗门中人。”
阳潇潇:“你为什么这么说。”
问的话不带疑问,答的话也没什么惊讶。
严昭:“我猜的。姐姐背着长剑,武功高强,而且据我所知,璞月镖局本身并不是普通的镖局,而是某个宗门的外派镖局。”
阳潇潇心道,这个人还真是够敏感的。
“你说得对。”她平静地回答。
沙沙的风声从遥远的天际掀到冰凉的耳廓。
严昭心下忐忑,姐姐似乎并不信任他,可是他只想与她拉近一些距离。不过其实,这个问题不算他真心想问的,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一定要把更重要的问题问出口。
严昭:“姐姐,我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身后是少女尾音上挑的嗯,他又忙说道,“那个……姐姐,我只是想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而已。这个不方便说吗?”
阳潇潇琢磨一下。
“我叫阳潇潇。”
严昭面朝前方,轻声道:“姐姐,哪个阳,哪个潇。”
【宿主,您要告诉他吗?】
小乙在阳潇潇耳畔中提醒道。在它看来,严昭终究只是一个身上沾了一堆麻烦的陌生人,它怕说的太清楚也不好。
阳潇潇极轻地啧了一声,几个时辰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动了恻隐之心,非得让她跳下去拔剑的。当然了最后她也没拔成。
良久,小乙还是听见了少女的声音:“阳光的阳,潇洒的潇。”
严昭闻言很高兴,眼角眉梢仿佛春风化雨:“潇潇姐姐。”
阳潇潇没再说话。又有人来了。
“听说了吗?谢怀他们竟还真从明阳宗挑出人选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徒手拉着一大车粮食,嘴上游刃有余地唠嗑。
阳潇潇已经扯着严昭的袖子躲到草丛里去,仔细听来才放下心。
严昭也及时地噤了声。他低头,看见阳潇潇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不轻不重攥在他的手腕间。
【宿主,谢怀不就是那日您在后勤部遇见的人吗?】
潇潇的视线落在路上的三四个人身上。看得出来,他们都穿着紧身短打,似乎跟之前那个叫陈九的打扮一样。
路中央缓慢行进的人没注意到什么不对,依旧自顾自地发表着意见。
“他们回来了?”另一个人惊讶道。
“应该是比咱们快,估计早就到了。”
“那又怎么样。依我看来,他和陈九极有可能就是随便找了一个人搪塞那位贵客。谁都知道这要求多苛刻。”
“没错,要我说,也就是那回事了。女子拳脚功夫不错,怎么说也不是没有,但是吧,哪有年纪轻轻就不错的。炉火纯青,这玩意可都是得日积月累的啊。”
“是呢。还什么得长得不赖,啧啧,那贵客还真当选夫人吗?”
“算了。他们给的钱确实多。”最先挑动话题的人长声叹息,“兴许干完这一趟,咱们镖局下半年歇业都可以了。既然他们能找到人,咱们也皆大欢喜了。”
阳潇潇屏息凝神,暗叹这给得是给多少银两呢。连歇业休息的畅想都讲出来了。
【宿主,你说那群人不会心怀不轨吧?】
心怀不轨又如何,吃亏的不会是她。而且,她自己本身打算走这一趟也算不上心思多纯良。半斤八两。
待一群人彻底远去,再看不见时,阳潇潇才直起腰。
“姐姐,你去这个镖局真的没有问题吗?”严昭忽然抬头,问道。
阳潇潇眉梢微挑。
严昭:“这附近只有璞月一家镖局,瞧他们穿着打扮又明显是镖局的人。”他想了想,还是低声说出来,“他们口中找到的人不会就是姐姐吧?”
潇潇轻笑,随意捋了下宽松的袖子,没回答他:“走吧。你有一点说的不错,他们应该就是璞月的,跟着他们走就成了。”说罢,便抬脚跟上。
严昭若有所思,还是紧紧缀在少女的身后。
…………
“回来了!”
陈九伸个懒腰,从镖局侧门探头。
拉车的汉子将东西径直带过大门,口中说:“你和谢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九点头,扬声答:“昨夜就回来了。”他一笑,想起来谢先生前夜讲的,下了明阳宗先别着急往回走。一来是出来一趟不容易,倒不如去附近镇子上逛一逛;二来是不能搞的好像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一般就招募到人。
所以,昨夜回来其实都算晚的。
对面几人明显不是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