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曼摇头:“姑娘如此坚定,富春作为师兄也是支持的态度,那在下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今夜叨扰了。”说罢正欲告辞,又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还有一事。”
阳潇潇扬眉:“什么事?”
“阳姑娘既然愿意,我便将那位公子的话转告给你。他听说姑娘到了,邀请姑娘明日辰时到他暂住的院落一见。”高曼冲潇潇说。
看来这是知道她今日求见的事了。
潇潇:“我知道了。劳烦高镖师跑这一趟。”
高曼却没什么不耐的,只是实话实说:“半夜来见姑娘,其实主要就是想跟姑娘把这趟保镖的任务解释清楚。姑娘能返宗更好,若是不能在下也言尽于此。谈不上劳烦。”
阳潇潇想了想,好奇问:“假如我被高镖师真的劝回去了,这门生意又该怎么办?那位镖客不就是给了你们五日时间。”
高曼面容严肃:“姑娘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凭此镖锤炼一番吗?”言下之意事成定局,她有心,这生意璞月志在必得。
阳潇潇微笑:“那倒是。潇潇尽量不负高镖师还有谢先生的期望。”
高曼拱手道了句多谢,便离去了。
夜色漆黑,高曼踱步在清风扑面的廊道上。脑海中却有点混乱,这位阳姑娘还真是与她爹阳智静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他说不上来。
阳先掌门……唉。
眼前场景恍若云烟。高镖师心中叹息阵阵。
看欧阳富春的亲笔书信,他的这个小师妹武功是受到阳智静亲传。并且,听谢怀的意思,陈九在宗门还跟她比试过,结果就是在一盏茶功夫里输了一个彻彻底底。
可这些好像都证明不了什么。
这一路所至是西泠山墓。
“高镖头!”
高曼向经过的杂役颔首,一抬头,望见廊檐的圆月,似乎是挂在廊道的明灯照亮了前路。他又想起派出的探子回禀的话,那是关于此行目的地的,也是关于他的猜测的。
其实。唉……
那人若当真直接以身份地位相压,本质上也轮不到别人选择。前日将地图交给他们来探查,估计也是有意给他们透个底而已。
罢了。
朝廷与西南道的关系,估计还是朝廷——
深邃的夜幕泛滥着死寂。
…………
【宿主,你今夜不打算夜探镖局吗?】
阳潇潇阖上门便坐回床榻,挑了毛巾又下地去打水:“那明显是不打算了。”
小乙悄悄松口气,不去更好,省着它替宿主提心吊胆的。可是这又为什么。
【不过,宿主您为何又不夜探了。来之前不是计划好……】
阳潇潇呵呵:“你没听见刚才那位镖师说了,明天辰时那人要见我。我早点休息才有精力应对。”
小乙听了却觉得更加纳闷。辰时能有多早,宿主明明每天起的都比这个早。至于“应对”,它不得不承认,这种慎重的词语似乎与宿主天生就没关系。
阳潇潇并不多言,眨眼间就洗漱完毕。躺在枕上,双眼不一会儿就适应了黑暗。真是难得安静的夜晚啊,她心里悠悠地想,今日见了高曼一面,还真是刚打磕睡枕头就来了。
可以断定不是他。
是另一个人,穿靛蓝长衫的那个人才是她要找的人的身边的人。而这个穿靛蓝长袍的人,又是后院那位的下属……这代表了什么。
第二目标或许就藏在那一队人马里。已经没必要着急了。跟镖嘛,漫长的旅途中无论怎样,低头不见抬头见,肯定能碰上。
阳潇潇心下微松。
也不知道青滁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自从她离开也有一段日子了,这些却从来没敢细想。
她坠崖,师姐是否会凶多吉少呢。
应该……不至于,她身上有烟雾弹,情势不妙,自然不可能坐地等死。而晋瑶那老妖精只要不是蠢到家了,或者打定主意跟王女对着干的话,也绝不会对王女直辖的七杀总执下死手。
还是她失算了。潇潇将脸埋在臂弯里,发出一声郁闷的叹惋。就在她即将陷入梦乡之际……
【对了,宿主。小乙还有一事不明,今日您站在院门口,明明什么都没看见。怎么就知道那位公子不在屋中?】
【小乙闲来无事,好不容易赶上休眠之前能够将一整天的经历重新复盘深度学习。偏生读档时这一点无法解释。干脆想着问一问~】
问一问?
阳潇潇也很想睁开眼睛,将这个瞎勤快的玉佩顺着床沿抛出去,最终还是没有。只是闭着眼,语气淡淡:“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个公子,不会是……”
【不是!】
【宿主您……怎么又这样套话呢!】
小乙被吓得一激灵。
“嗬。”阳潇潇声音越来越轻,“很简单。咱们去的时候经过了……一座桥……有两个侍女端着鱼竿和水果经过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