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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姊弟聚散罪遭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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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了七分满的水杯递了过来,陈骄冕自顾自地喝了口水,冷水刺得喉咙不自觉紧缩,却也将满胸腔呼之欲出的躁意堵了回去。

“对不起,姐姐……”

陈糯凡看着跟着心同节奏晃漾的水,慢吞吞地接过,温意暖得她打了个激灵,难言喻的满足好歹驱散了心中几分寒凉。

“外面怎么样了?”

握着温热水杯的手指腹压得泛白:“很乱。姐姐,你们不是说在做医学实验吗?外面的混乱……”

“你可以直接质问我的。”陈骄冕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剂,“记得你之前跟我讲过的榆城新闻吗?那些死在国道车祸里的生物,就是这管药剂生出来的。”

陈糯凡虽说胆小,却还是机灵,陈骄冕不过几句话,她很快就将所知的那些“超常理”串联了起来。

猴子砸门的声音显得分外刺耳。

“所以,从前那些所谓的医学研究,其实都是借口。你们想要和异人类合作,达成一个天理不容的目的?”

“显而易见。”陈骄冕毫不在意门外的动静,她晃荡着药剂,深冷目光落在其上,旁人窥不清她的想法。

“可是你们失败了。”玻璃杯不保温,里头盛的温水没多久就冷却了。

陈骄冕透过药液凝视着不同往日支支吾吾不敢言的妹妹:“为什么这么说?送你来的人给你洗脑得这么成功?”

“大夫人想送我出国。”陈糯凡摊开掌心,将一对染血的翡翠耳坠递到陈骄冕眼前,“她和大先生去了钱荃姐的生日宴。”

旁人不知那对耳坠的意义,陈骄冕却是一清二楚。

几乎是她明白的一瞬间,大门被暴力破开了——那只会说人话的猴儿死得彻底。

有节律的脚步声顷刻包抄了她们。

准确来说,是针对陈骄冕。

“哈……”一声冷笑,陈娇冕淡淡看过那排排黑洞,最终与难得站在自己对面的陈糯凡相视,“糯米,长大了。”

“嗤,不自量力。”

管理者三号一脸嫌恶地抹去溅到身上的血,斜倚着身子靠着四号:“喂,君上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不知道。”

“那些老眼睛也该死了,等他们死了,我们就无所不能了。”童颜乌发的独目者独自开朗地开始幻想行动结束后,他们如何张灯结彩,享受盛宴饕餮。

四号没有眼睛,却比三号更敏锐地先发觉苍穹异常:“不对。”

“你怎么老是神经……”嘴比脑快,三号话快说完的功夫看到了天边异象,“四极使醒了?”

“如果没有远古召唤,他们不会醒。”

“远古?引岁?时空使居奈何不顾两界事,怎会突然……”三号的质疑声戛然而止,“鹤仙回来了?”

郝临池的意识几乎要沉沦,可在听到了后半句时,他猛然清醒。

小的时候,桐君总爱与他说些书上从未提过的故事。那时他只当是桐君是个天马行空的鬼精灵。

“郝郝,我可跟你说,你要是能回我家,你就是仙人了!”

“你家在哪呀?”

“在天的另一边呀!天的另一边,有仙子,她驾着仙鹤,每天弹琴给人们赐福,她的眼睛能窥探世界真相,她的琴音可以治疗耳聋目盲,她是天地之子的朋友,与天地同生,她是时空使的恋人,共掌极域……”

“你的梦真精彩。”

郝临池力竭抬眸,朦胧视线落在对面还被挟持的熊举国身上。

掌心撑住磨砂的地面,他翻了个身,让自己面朝渐渐黑沉的天。

耳垂的火蝴蝶脱离他飞向了远空,腕间雀印温度骤升,异常灼人。

郝临池似无感,慢而艰难地抬起手,长着笔茧的手染了灰,他屈指罩住了炎阳,看着指缝间透出的血色:“鹤仙,救救我们吧……”

火蝴蝶飞了没多远便被毒气腐蚀了,折磨他精神的那股力量再度出现。

贫瘠的过往像一块纯色布料,一股脑被丢进了色彩斑驳的染缸,多了太多繁杂颜色。

“要不就取名临池吧。”

“小临池,要平安长大……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郝郝,一起玩呀!”

“小子,新来的?听说你能看骨画皮,我带你去找熊哥。”

“喂!你怎么不看路啊,这是盲道你乱跑啥啊!”

“弟弟弟弟弟弟——不要把我的压箱宝交给妈啊!求你了!”

咔哒。

子弹钉入木桩,早已异化的人轰然倒地。

叶兆仁喘着粗气,弹夹已空,他泄气松开了手,随着一声闷响,他滑坐到了墙角。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从那些魔物里厮杀出来的了,再回想,只有红色。

通讯失效,他联系不到任何人。

暗处多了两道亮光,像眼睛。

好不容易得以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可是还在抽搐的肩臂在提醒他,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叶兆仁想起了混乱前唐书酌的组员吕青义所说的“复制榆城旧案”。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不知名的僻静一壤尤为突兀。

指腹紧紧贴着擦过地面,留下深红痕迹。

“喵嗷——”

角落是一只白毛虎纹的猫,或许是猫,叶兆仁只觉得这猫满是邪性。

那猫绕着他走了一圈,就坐在了他的对面。不等叶兆仁多疑惑,那猫的身后便出现了一片虚影,虚影之上,万象皆存。

说不震惊那是假的——叶兆仁几乎是第一眼,便在万象中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或许是劫后余生迟来的庆幸,又或许是基于本身深厚的父子情,在见到仿佛置身于哑剧中的父亲时,叶兆仁情不自禁便伸出了手,想去碰那张被疲劳占据了的脸。

“爸……”

指尖触及万象境,涟漪泛泛,木屋就失了踪影。

声响,万象落地。

“原承鸿,跟我们回去。”

“回哪?叶叔,您知道的,我不喜欢所里的味道。”原承鸿躺在病床上,伤势不轻,不见半分虚弱。

叶励平静地说道:“它聿堂落网了。”

作天作地的人难得没有怪腔怪调地与他说话,只是沉默了半天,最后只是拿起床头新鲜的苹果:“我想吃苹果,没人削皮。”

叶励倒也没拒绝。

原承鸿看着刀下薄薄的一长片苹果皮,看着他们像蛇一样卷曲着,眼中透着迷茫。

叶励刀工好,削得快,原承鸿失神的片刻功夫,果皮就快到根了。

他看着马上要到尽头的苹果皮,突然出声:“我十岁就跟了他。”

完整的苹果皮掉进了盘中。

“我跟了他十五年,被骂了十五年,也痛快了十五年。”

“叶叔,如果那些劳什子异人类不存在,如果没有那个叫白玖桉的来搅浑水,我应该继续痛快下去的。”

苹果被切成一半又一半,碎得难看。

“如果真是这样,你也就痛快个十五年。”

“不对……只要黑曼巴活着,我就能痛快。只要他活着,谁都能痛快。”

叶励敏锐察觉出他的失控。

他掀开了厚重的白被子,看到了正在变异的躯体。

“叶叔。”这道声音虚弱极了,浑不似以往那般轻佻而理直气壮,“快找陈骄冕,给我药。”

“叶局。”

有人推门而入,与他耳语汇报:“陈骄冕服药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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