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谢宴泽照常开学离开,沈初柠也按部就班地去学校努力学习。
明明才高二下学期,各科老师却把他们当准毕业班对待,耳提面命地告诉他们高考有多么迫在眉睫。
沈初柠上学期期末考考得不错,但这并不是让她松懈的理由。
一整个学期她都憋着一口气一样往前冲,周六日用零花钱给自己报了个培训机构,不给自己一点儿喘息的机会。
就这么一直紧绷到暑假,沈初柠期末考考得出奇得好,全校第三,全市前20。
比她更兴奋的是黎湘,拿着她的成绩单到处炫耀,以前谢宴泽拿第一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嘚瑟。
“那不一样,小泽那小子给点颜色就灿烂,稍微夸他一句尾巴就能翘上天!跟我们小女孩能比吗?”黎湘这么说。
但这些成绩并没有让沈初柠骄傲,她考前恰好做到一道跟这次考试差不多的物理题,最后一道大题才能做出来的。
她觉得这次考得好纯粹侥幸,并不是自己真有这个实力,所以高二暑假她更不敢松懈,从放假第一天就转战培训机构自习室,学习作息与上学时候无异,连黎湘都觉得她累。
“……今天张嫂提了一嘴,说打扫房间的时候看到小柠桌上贴着清华大学的照片,这孩子心气儿高,肯定想着超过你,不能被你压在下面!”
晚上黎湘和谢宴泽打电话,突然提起。
“那很好啊,将来比我有出息,我就指望她养我了。”谢宴泽调笑。
“德行!”黎湘骂他一句,“但我总担心她身体吃不消,都说张弛有度,哪有一点儿放松都不给自己的?总这样身体还没出问题,精神就该出问题了!”
门口传来沈初柠背着书包回来的声音,黎湘把切好的水果收进盘子:“你妹妹回来了我不跟你说啦。”
黎湘把水果给了沈初柠又嘱咐她几句,看着她乖乖地端着水果上楼写作业,对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今年暑假谢宴泽回来得还算早,七月中旬就回了家,上午十点多回来,却不见沈初柠的影子。
问了才知道又去培训机构学习去了。
谢宴泽和黎湘说了不用准备他们两人的午饭就出了门。
仅仅一年时间,一中对面面馆、小超市都换了门面,变成了“向上自习室”“北清高考培训”,热热闹闹的一条街也都被冰冷的高考励志横幅取代。
仿佛一中对面所有的配套设施都是为了高考服务。
谢宴泽沉默地走进了一家家培训机构,最后才在一家机构二楼自习室找到沈初柠。
此时,沈初柠刚完成了一张数学试卷,她咬着笔,手上拿着手机,一字字敲下:【老师我不去啦,我家里有事,您再考虑一下别的同学吧。】
敲完又删掉,又重新敲上这句话,点了发送。
最后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有些机会终究不是她的。
虽然这一年多大家都说她开朗了很多,也爱笑了,但她清楚自己本质还是个拧巴内向的小姑娘。
当着那么多人讲话,她不敢的。
“小丫头,愁眉苦脸地做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吓得她嘴里的笔都掉了,茫然地抬起头,就看到谢宴泽走过来,吊儿郎当地靠在她的桌边,笑了一声:“你那什么表情?哥哥这么吓人啊?”
“我……”
自习室内安静到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谢宴泽不得不朝她弯下腰来,用气音说话。
两人挨得很近,他的声音低沉喑哑,沈初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几天忙着学习脸上爆痘浮肿,样子肯定很丑!
她飞快用手挡住脸,身子后靠抵住了墙,只露出黑亮的眼睛盯着他:“没有……”
她这反应谢宴泽觉得好笑:“你挡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了,走,哥哥带你吃饭去。”
“不行,按照上午的计划,我还有物理试卷要做完。”
“哪有那么多计划?才高二,你就当苦行僧呢?”
谢宴泽不由分说地拉了她出来,沈初柠在自习室里不好挣扎说话,一出来才大声说话:“不行的,宴泽哥,我得把物理写……”
“写什么写?”谢宴泽直接打断了她,板起脸来,“我数到三,不去吃饭的话哥哥就生气了。”
啊……
沈初柠眨巴着眼睛看他,在她印象里谢宴泽没对她生过气。
她要不要道个歉哄他一下?
可她不会哄人,说什么啊……
“一……二……”谢宴泽慢悠悠地数数,二字拖长了尾音,见她没反应,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一二一二一二……”
语速很快,就是不说三。
沈初柠逗笑了:“你这样永远也数不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