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泽甩了甩发梢的水珠,顺手把额前的发丝捋到后面,唇红齿白,笑得勾人。
沈初柠的心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垂下了头。
难以压抑的唇角上扬,忍都忍不住。
“那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谢宴泽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眸光黑亮。
沈初柠马上拍掉他的手:“干嘛啊,不高兴,好多人看着呢。”
“哦——”谢宴泽故意拖长了腔调,浓眉微挑,“不高兴你又偷偷笑什么?”
沈初柠拿稿纸挡住脸反驳:“哪有偷笑?”
偏偏谢宴泽把她的稿纸拉下来,手指指腹沿着她的唇线画了一圈,满意地说:“上扬的弧度,还想骗哥哥?小骗子。”
温热的指腹滑过她的唇,速度快到她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沈初柠的唇瓣瞬间如同被烫过一样,又热又痒,连带着脸也不自觉烧了起来。
那边黎湘刚和一位家长攀谈完,过来催促:“臭小子你还真来了啊!咱们快进去吧,去晚了第一排的好位置就没有了!”
她拉着谢宴泽就要走,沈初柠却慌张地也拉住了谢宴泽的衣角:“宴泽哥,你,你能不进去吗?”
“什么?”谢宴泽没懂,“合着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吃闭门羹的?站礼堂门口听墙角?”
“不是不是。”
沈初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情绪。
每次她走在谢宴泽前面她会连怎么走路都忘了,谢宴泽看向她时,她会脑袋一空,差点摔下台阶。
这次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只要一想到谢宴泽坐在下面看她,她会紧张到脑袋空空,一点儿词儿都不记得。
但她该怎么和谢宴泽说这种情绪?
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只要受到你的关注就会紧张不已?
因为是第一次发言,怕你看到我的失败出糗?
好像怎么回答都不行。
沈初柠在心里叹了口气,抓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鼓了好大的勇气仰起脸看他:“可以吗?”
“可以什么?”
“可以不进去吗?”
谢宴泽觉得好笑,这小姑娘巴望着他来,为了这个他连学生会活动都请假了,平时实践分都没有了,临到会场,竟然求他别进去。
什么道理?
“那你说个理由,能说服我,我就不进去了。总得有个理由吧?”谢宴泽说。
漫长的沉默,沈初柠把头低了下去,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谢宴泽才叹了口气:“行,我就在门口等你。”
他后退了几步腰抵住窗台,双手环胸而立,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沈初柠在心里笑出了声,她朝谢宴泽挥挥手进了礼堂大门,走路的时候甚至忍不住想蹦跶两下。
礼堂内乱哄哄的,黑压压一大片一大片的同学们正叽叽喳喳地说话,沈初柠一路绕到后台候场区,安静地拿着稿子一遍遍默念。
明明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但多念几遍能稍有安心。
也许是过于紧张所以没感觉到时间流逝,大会前面流程进展得特别快,校长讲话、年级主任讲话,然后后台就有老师催她:“沈初柠是吧?快快快,站这儿,快到你了。”
沈初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红色幕帘后,她紧张得手指都开始发抖了。
“没事小姑娘,别紧张啊。”旁边另一个老师笑眯眯地说话。
“哪有不紧张的,去年也是发言的学生代表,走路都顺拐了,老师喊他几次才听见。”那个催促的老师说,看得出来在后台负责学生组织的老师也十分紧张,额头上都是汗水。
倒是另一个老师笑眯眯地说:“有啊,谢宴泽,我现在都还记得他,每年他发言候场的时候还有空和我们开玩笑呢。”
“哎呀,那个混球。”老师抹了把汗也笑了。
沈初柠这会儿才猛地想起来,这里也是谢宴泽站过的位置,他也同样站在红色幕帘后等待上场。
自己正踩在同样的,他踩过的位置。
一种难以表达的情绪在沈初柠心里炸开,她竟然有些兴奋。
紧接着就听见主持人说:“下面有请高三学生代表,高三一班沈初柠上台发言。”
一瞬间,仿佛时空轮回流转,沈初柠仿若回到了坐在台下的高一时光,听着上面主持人说“下面有请高三学生代表,高三一班谢宴泽上台发言”。
她慢慢走上前,前后鞠躬,上台,走得昂首挺胸,步伐平稳。
就好像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路线,谢宴泽就在自己身侧,陪她一起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