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柠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挡住半张脸,想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他走过去,没想到谢宴泽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薄唇微微勾起,神色带着些玩味儿:“刚刚不让你喝非要喝,没度数的RIO都能给你喝成这样?”
沈初柠故意踢地上的石子踢向他,小声嘟囔:“那又怎么了,不去送你对象,跑来多管我的闲事。”
“你说什么?”
石子一路磕到他的鞋尖,力道不小,显然那小姑娘是带着脾气的。
谢宴泽也很想知道自己哪里惹这小姑娘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零零落落飘起雪花,落到地面酒融化,沈初柠已经走到了谢宴泽面前,她仰头看着他,发梢和肩头落了盈白色小雪花,耳朵冻得有些发红,显得肤色更加冷白,眼睛很亮,黑夜里莫名勾人。
她只看了一会儿就垂下了头:“你来干什么?怎么不去送……他们?”
“你对象”三个字在她嘴边打了个转,还是没能说出来。
“你这小孩偷偷溜走了,我不得过来找你,万一哪个狼外婆给我们阿初骗走了怎么办?”
只会说好话。
“我出来散散心,待会儿打车回去就行。”
“你以为这边好打车?”谢宴泽伸手探向她的头,沈初柠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沈初柠很自觉地清楚自己要和他保持距离。
不能随便被他摸头了。
谢宴泽一怔,手错过她的耳边把她羽绒服帽子拉起来遮住头顶:“下雪了知不知道?”
哦。
不是想摸她的头。
自作多情了。
“哦。”沈初柠没精打采应了一声,闷声往前走,米白色的羽绒服裹得她像个粽子。
谢宴泽大步赶上她,并肩走:“我们小阿初又闹什么脾气?”
“心烦。”
谢宴泽似乎轻轻笑了一声:“你小小年纪有什么心烦的事情?”
沈初柠停下脚步梗着脖子看他,少年的眼底还有笑意,一如第一次见他的明媚朝气,沈初柠的心很疼。
她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少年不属于自己。
“哥。我失恋了……”说完好像轻松了,整个人耷拉下去。
谢宴泽好像没听清:“什么?”
沈初柠不想再说,她抹了把脸,手指很凉,脸却烫烫的,还有湿哒哒的眼泪。
“上次见到那个?你的同班同学?”
沈初柠不说话,默默走。
谢宴泽好像没当回事:“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叫失恋啊,以后上了大学进了社会会看到好多优秀男孩子的,到时候哥哥给我们小阿初物色好不好?”
“不好。”沈初柠抹了把眼睛,却没看清地下的路,被落着雪花的柏油路滑了个一跤。
她哭得更凶了:“宴泽哥,我好难过,他不喜欢我,他对象比我强千倍百倍……”
“阿初。”谢宴泽拉着她的右手想把她拉起来。
他头一次开始正视一个属于十八岁未成年少女的感情,不知道是哪个男的这么幸运,能让小姑娘这么惦记,这么难过。
“是他配不上你,社会上好的男人多的是。”
沈初柠借着他的力磕磕绊绊地起来,她头晕得厉害,脸很烫,两人拉扯着,距离不过十公分,沈初柠能清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睫毛,慢慢落到眼尾、鼻尖、唇瓣,她踮脚轻轻亲在他的脸颊上。
“我就是喜欢你,我要和宗淼怡公平竞争!”
沈初柠笑了,这个吻只是她的幻想,她的手指停留在半空,而后慢慢落下。
她没有资格碰别人的男朋友。
“我要回家了呜呜我要回家。”
谢宴泽拖着她一路到了车边,把她塞进后座,又到前面拿了包湿巾,过来蹲下,用湿巾擦着她摔地上弄脏的手。
手指,指缝,掌心,擦得很认真。
沈初柠半倚着座椅享受,她闭上眼,不愿再看谢宴泽一眼。
他很好,在外明亮朝气,在朋友圈子硬气小弟多,对女朋友也会很好的吧。
也会细心给她擦手,难过时哄她,那些让自己小鹿乱撞的话也都会说给另一个女孩子听。
他是个很好的人。
沈初柠甚至希望宗淼怡能知道好好珍惜。
擦完手抱着她的腿给她抱进后座,谢宴泽才到司机位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