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
萧谙神略一思忖,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道,“我便在这里稍微一等。还请姑姑去前殿和陛下禀报一声,说我迟片刻回。”
顿了顿,她看向周边的宫人,“你们也都退下去吧,去把丹朱叫进来陪着我便是。”
女官和众宫人匆匆地去了。
那方才进来禀报的织造局宫女怯怯地看了她一眼,飞快地行了个礼,也跟着退了下去。萧谙神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宫女似乎有几分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宫中人来人往,这倒也不是稀罕事。萧谙神没往心中去,眼看着偌大的寝宫里骤然空旷下来,她微微放松了挺直的肩背,整个人松懈几分。
依稀灯火下,殿中一切都似乎有些朦胧。这里距离外殿很近,一墙之隔的距离,甚至连前殿宫人走动的脚步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宫人们却并没有去而复返。
丹朱也不见踪影。
寝宫中鸦雀无声。不知怎的,这空旷的寂静竟让她一瞬间有些内心不安。
萧谙神有些待不下去了,强迫着自己收回思绪,环顾四周,在寝宫一角发现了一面铜镜。
她便提起裙角走过去,想着在回外殿之前先看看自己的模样。可嫁衣的裙裾太长太重,她不得已只能走得极慢。终于走到铜镜前,后背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抬头望去,镜中人苍白的一张小脸已被热出了殷红的血色,嫁衣似火,乌发如云,即便未着首饰凤冠,也已是光艳极妍。
对着镜子打量片刻,萧谙神目光一凝。
无人给她提裙裾,方才她自己走到镜前时不慎碰散了背后的一根系带,眼下正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她伸手想要自己系,可身上繁重的嫁衣好似牢笼一般,桎梏着她动弹不得。试了好几次,不但没成功,反倒将自己惹出了一身的汗。
终于,耳畔听到了自屋外传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进了寝宫,萧谙神听见了门被关上的声音。
这个时候独自进来,只可能是丹朱了。
“你可算来了。”
萧谙神头也没回,一面艰难地用手指拢住那根衣带,一面朝后道,“快来帮帮忙。”
脚步声依言靠近,很快到了身后。
接着,一双手按住了她缠着衣带的手,轻轻地将那根衣带从她指缝间抽了出来。
那双手凉得她一哆嗦,仿佛在炎炎夏日陡然触到了一块冰。
而那双手接过衣带,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帮她系好。
一股力道在她身后猛地收紧,萧谙神情不自禁地“嘶”了一声——来人用衣带紧紧将她的双手束在了身后!
“......”
意识到来人是谁,萧谙神的心陡然一沉。
挣扎着就要回过头去,身后的声音低沉:“别动。”
不知怎的,她竟然真的不敢再动弹。
周围静得出奇,她只能听见自己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下巴被人掰着抬起头来,镜子烛光摇曳,她看见了云静野晦暗不明的脸。
“皇嫂怎么一个人留在这儿。”他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得犹如呢喃,“是记着我说的话,特意在这儿等我么?”
萧谙神呼吸急促:“......你先放开我。”
一墙之隔,便是云昱和众宫人。
织造局的女官和宫女随时都会返回。
她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也意识不到的恳求:“至少......别在这儿。等回坤宁宫,好不好?”
漆黑如潭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良久,云静野忽然扬唇笑了:“好啊。我像是这般不讲道理的人么?”
他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萧谙神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听他贴在她耳畔继续说:“不过,我今日冥思苦想了一下午,终于想到了另一样可以送你的‘礼物’。”
“既然来了,便送给你吧。”
说罢,他径直抱起她,大步往那张大床上去。
“嘘。”他道,“不许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