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宫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陛下知道么,就这么放任她用这种香?
李灵丘隐约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就在这时,空寂的寝殿中,她忽然听见了似有似无的哭泣声。
她整个人僵住了。
倘若她没有听错,那是萧谙神的声音。
可是又与萧谙神平日里的声音截然不同。
又细又柔,低声婉转,好像带着勾子挠在人心上,光是在屋外听着,便足以叫人面红耳赤。
紧接着,屋内传来一道男子沙哑的声音:“......盈盈。”
李灵丘的指甲猛地掐入了皮肉中,她却浑然未觉。
不管过了多久,再一次听到这道嗓音,她都绝对不会认错。
......怎么会是他?
居然是他!
李灵丘刹那间如遭雷击,僵着身子踮起脚尖去看寝殿里的光景。
殿中没有点灯,稀薄的夜光下,一切都好像笼在梦境里。一眼望去,殿中没有看见人影,但李灵丘一眼便看见了寝殿最深处、拉上了大半的床帐。
床帐边缘,露出半截女子的衣裙,似乎已经被撕烂得不成样子,摇摇欲坠地挂在床沿,拖到地上。
李灵丘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怪不得他对所有女郎的殷勤视而不见,怪不得他在晚宴上当着众臣贵族的面表示自己“早已心有所属”。
听闻他说那女郎已经许了人家,李灵丘曾经派人查过上京城近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企图找到那女子的蛛丝马迹。
多么可笑,原来那人当时就坐在陛下身边!
云昱不知情,她不知情,皇宫里的那么多人都不知情。他们竟然骗过了这么多人!
李灵丘感觉自己的双手在微微发抖,刹那间,她感到自己出奇得冷静。
到此为止,她心中明镜似的,假如秦王府这个愿望,恐怕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云昱和萧谙神的婚礼还没有举行。
——既然如此,她要去把这个皇后的位置抢过来。
......
床帐里漆黑不见五指,萧谙神仰面躺着,整个人像是沉浮在无边无际的浪潮里,胸膛急促起伏着,身上仅剩的一层纱衣汗湿得不成样子。
潮湿的乌发打湿了她的眉眼,她倏而蹙起眉,指甲没轻没重地在他后背上划了一道痕子。
就在这时,她忽而感到身上一轻,云静野坐了起来。
“......”
黑暗里,萧谙神看不见他的脸,半阖着眸子,挣扎着用手臂去勾他的脖颈,想让他离自己近一点:“......难受。”
然而,云静野却没有如她所愿。
床帐被他掀开一角,借着透进来的光线,她隐约看见他随手披上一件衣裳。
萧谙神一怔,“你去哪里?”
她以为他要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浑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软绵绵地摔了回去,只好伸出手指,努力去勾他的衣带。
云静野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伸手拨开了她的手指。
“我会回来。”他低声。
......
寝殿里不知何时没了声儿,正绞尽脑汁盘算的李灵丘全然没有发觉。
“......就这样好了。”
半晌,她终于打定了主意,“明日便去紫宸殿。”
探知到了她想要的消息,这个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李灵丘提起裙角,仔细看了看周围,准备悄悄溜回去。
就在这时,方才她推开的花窗处忽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李灵丘一激灵,本能地抬起头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剑光倏而划过。李灵丘踉跄两步跌倒在地,难以置信地捂着侧脸,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上不知何时平添一道剑伤。
“若想去报信,大可以试试。”
花窗内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