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谙神昏昏沉沉地躺在帐子里,听不清外面的动静。只是朦胧间感觉云静野好像走到了窗边,不一会儿花窗一声轻响,他走了回来,微凉的手指拨弄了一下她湿漉漉的头发。
她懒懒地眯了一下眼睛,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很快地答道,“窗没关好,我去瞧瞧而已。”
萧谙神半睁着眼睛,语气里带上几分埋怨:“这等小事,你都要管么。”
纤细的手指悄悄从被褥下伸出来,勾住了他本就松松垮垮的衣带,没用什么力气,那衣带便解开了,露出精壮的胸膛。
她用气音说:“......还非要在这个时候去管。”
“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往那里去。”她道,“没关严实,想来应该也不打紧的。”
黑暗里,云静野的目光落在她缠绕着自己衣带的指尖上。
一切都是漆黑的,只有露出的半截指尖在微光下透着粉白的莹润光泽。她在无声地邀请。
“嗯,有我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捞起那只在黑暗里悄悄作乱的手,倏而攥紧了手腕,拉高扣在头顶,声音在不知不觉间带上一丝喑哑,“你是在怪罪我冷落了你?”
萧谙神没说话。
黑暗里,他看见她仰起颈子,对自己轻轻眨了眨眼睛。
......这是平日里他绝对见不到的情态。
他弯了弯唇角:“那是该好好补偿。”
......
李灵丘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坤宁宫,又是如何回到住处的。
贴身的侍女焦急地等了许久。想派人去找,可李灵丘离开前根本没交代自己去了哪儿;想去告诉太后,可又怕女郎怪罪下来,只能坐立难安地等着。
忽而门外响起脚步声,侍女抬头一瞧,吓了一大跳:“女郎去哪儿了,怎么弄成如此模样!”
一众下人赶紧上前来,又是端上热茶又是拿来干净的衣裳,李灵丘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自己的衣裳头发尽数淋湿了,鞋袜上满是泥泞,好不狼狈。
更不要说,她脸上那道还在滴着血的狰狞伤疤。
“......”
看着忙前忙后的众下人和侍女欲言又止的神情,李灵丘心中倏而染上一丝烦躁。
她忽而站起身来,一手抓起下人刚刚端来的热茶,狠狠地摔在地上。
瓷片登时碎了满地,茶水飞溅。李灵丘目光扫过惊惶不已的下人们,喊道:“出去,都出去!”
侍女连忙劝道:“女郎,这......”
话音未落,李灵丘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歇斯底里地吼道:“滚出去!”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再劝,只好依言退了下去,带上了门。
房间中终于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不歇的风雨声。
李灵丘踉跄了两步,像是骤然泄了气一般,捂着脸瘫倒在地。
侍女终究害怕她出事,出去后并未走开,只是在门外悄悄听着屋内的动静。
良久,她忽而听见寂静的殿内传出一声隐约的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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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谙神醒来的时候,天光早已大亮,身边的人不知何时没了影。
“殿下醒了。”
丹朱过来替她打起床帐,萧谙神接过漱口的茶水,手中动作却一顿:“怎么了?”
她感觉丹朱脸色有点不对劲。
丹朱看了看她,有些欲言又止:“奴婢想问问殿下......”
她面色几变,最后还是问道:“昨夜,殿下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萧谙神眉头微蹙。
昨日一整天她都被牵丝折磨得死去活来,云静野来后,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别的事情。
不过,她倒是想起,昨夜云静野突然下榻去关窗的事。
昨夜迷乱之中没细想,可现在回想起来,这哪里是云静野平日里会做出的举动?
她心中咯噔一下,残存的睡意顿时散了。
“昨夜似乎是窗户没有关严。”她指了指寝殿后方的那扇花窗。
丹朱的脸色瞬间变了。萧谙神看在眼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到底出了什么事?”
“昨夜,有个自称是织造局新来的宫女,不慎走错了路,误打误撞绕到了寝殿前,幸好被稚蓝那小丫头发现,及时将人赶了去。”
丹朱皱起眉,“但今日一早奴婢去织造局时顺便问了一嘴,近来织造局并没有新人。”
“况且,殿下说到那扇花窗。”
丹朱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说,“今早有宫人在寝殿后侧......发现了脚印,正是延伸到花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