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入死牢,不日问斩。她心中分明清楚,这一回,哪怕他云静野有通天的手段,恐怕都在劫难逃了。
可只要一想起他那日的话,她一颗心又高高地悬了起来。
她知道他的,他这个人从不食言。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手段,连死囚的牢房都困不住他吗?
“娘娘别胡思乱想了。”
丹朱重新沏了茶递到她手上,打断了她的思绪,“奴婢瞧呀,您就是骤然轻松下来,还没适应过来呢。正好过几日去新修的行宫放松几日,安生等着婚礼就是。”
萧谙神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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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昱本来是要陪着她一起来的,可帝后婚期将至,秦王又在此时下狱,朝堂上需要天子决断的事务太多,根本抽不开身。
无奈之下,便由萧谙神先行启程前往蓬莱了。
三日后,萧谙神的车队抵达行宫。
一下车,隐约的海潮涛声似远似近,微凉的潮湿海风拂过发丝,好似天上来。
昔日她曾在图纸上看过的宫室近在眼前,飞虹入云,琉璃砖瓦流光栉比,龙凤雕饰跃然顶上,不似人间。
看得出,对于这座行宫,云昱倾注了多少心血,只为当作她的聘礼,博她一笑。
然而此时,萧谙神心中装着事,望着眼前气吞万象的高楼,也只能勉强说一句:“甚好。”
她是这座宫殿修缮完成以来的第一位住户,整座宫殿宛若天上仙宫,半点儿烟火气都无。云昱不在,她一个人在行宫中住着,虽说无拘无束,但到底过于冷清了些。
住进新寝殿的前几日,萧谙神心中还在想着云静野的事。
算起来,自从他在她眼前被押走,他们已经有半月有余不曾见面了。
依照她对他的了解,倘若那一日他不是夸下海口,这几日她独居行宫,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然而,三四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谙神派人去问行宫当值的侍卫,侍卫只道:“娘娘放心吧,这儿的巡防和宫中别无二致,连只雀儿都飞不进来。”
萧谙神一开始将信将疑,然而在行宫一连住了数日,一切安稳,风平浪静。
她开始自我怀疑,说不定真的只是她多虑了。
说不定那只是他撂下的狠话。
就算他真的有能耐,可婚礼那日便是他的死期,他还能拿什么去阻拦她和云昱的婚礼?
这么想着,她开始渐渐定下心来。
萧谙神努力忽略着心中空落的感觉,心想,就让他从此以后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吧。
很快,半个月转瞬即逝,云昱还没来得及从上京赶来陪她,婚期便近在眼前。
行宫中,宫人们忙碌着收拾行装返回上京。
夜深人静,宫人们服侍萧谙神卸去环钗妆粉后陆续退下,偌大的寝殿中只剩她一个人。
夏末初秋,夜风中已经带上了丝丝的凉意。
她吹灭寝殿中的灯火,转身正欲朝床榻走去,忽而身后窗棂吱呀一声响,留在外间的烛台“啪嗒”一声,跳动了一下。
霎时间灯火明灭。
不知为何,萧谙神心头忽然突地一跳。
她倏而转过身去,放轻脚步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去推开窗。
夜风瞬间扬起衣摆,萧谙神不禁打了个哆嗦。
然而,四下张望,宫阙楼阁依旧,弦月高悬于天,天地静谧间,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娘娘怎么了?”
有宫人察觉到寝殿的动静,连忙穿过庭院过来。萧谙神定了定心,摇摇头,“无事。”
想来是自己疑神疑鬼,都出幻觉了罢。
第二日,皇后的车辇启程回京,帝后婚礼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