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仿佛他们从前无数次亲密无隙时那样,仿佛她身边的云昱根本不存在。
他开口:“盈盈。”
说罢,朝她伸出手。
“......”
萧谙神整个人僵坐在车厢的一角,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是冰冻似的,一动不敢动。
云静野耐心地等了她一会儿,开了口:“盈盈,莫要惹我生气。”
虽语气如常,可她却本能地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意味。
见她还是僵着不动,云静野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啊。”
说罢,他伸长了手臂,一把将她拽了过来!
不等萧谙神惊叫出声,便感到脚下一轻,云静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你放开我!”
她整张脸吓得惨白,然而奈何她如何挣扎,横在她腿弯的手臂像是铜墙铁壁,她根本挣脱不得。
就在云静野即将要把她抱出车厢时,忽然感觉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的手臂。
——不是怀里的少女。
他像是终于发现旁边还有个人似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车厢中的云昱。
“皇兄是要拦我?”
他扬了扬眉,忽而笑出了声,“您瞧瞧您现在这副模样,打算拿什么拦我?”
云昱咬紧了牙关,盯着云静野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来人,来人!”
“不会来人的。”
云静野错开半步,露出了车厢外的情形。“如皇兄所愿,您确实逃出了皇宫,现在正在密道的尽头,也就是上京城外的树林里。”
“如果您要问身边的亲卫和禁军。”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护送您这尊大佛出城也是桩难事,跟在您周围的亲卫早就一个不剩了,您难道不知道么?”
“现在,松手。”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下来,“我饶你一命。”
云昱咬了咬牙。
堂堂天子,沦落到如此境地,他知晓自己拦不住云静野,也知晓自己的性命就系于面前人的一念之间。
可看着他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
她还穿着大红的嫁衣,今天,她本该穿着这身衣裳嫁给他的。
这已经是第二次,云静野出手毁了他们的婚礼。
他一动不动:“你休想从朕面前带走盈盈!”
云静野嗤笑一声:“就凭你?”
他抬脚,一脚揣在云昱胸口!
“陛下!”
萧谙神惊骇之下,连哭都顾不上了,挣扎着便要从他怀抱里下来,“陛下,您怎么样!”
云昱无力地瘫倒在座上,头脑嗡嗡作响,炸裂般的疼痛自胸口传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云昱胸口急促地起伏几下,竟然呕出一口血来。
“你怎么敢——”
眼前这一幕,萧谙神完全吓呆了,云静野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倘若你再挣扎,我立刻杀了他。”
“你、你......”
怀中的少女面色苍白,缩在怀中整个人不自觉地发着抖,嘴唇颤抖了两下,果然没有再说出什么扫兴的话了。
云静野终于满意了,抱着她转过身,朝自己的战马走去。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了。
云昱只觉得面前景色越来越模糊,耳畔还能听见她压抑着的、不敢哭出声的啜泣声,无力地抬起手去拽云静野的衣角,却什么都没有拽到。
他咬紧了牙关,口中已经闻见了弥漫的血腥气,可云昱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
昏迷过去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件事——早该杀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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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谙神醒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已近黄昏。
秋雨携着寒意,可她躺在这榻上,却半点都没感觉到寒气。
身上是干净清爽的衣裳,盖着的是柔软温暖的被褥。
她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婚礼上发生的事情如同前尘往事一般缓缓涌入脑海,萧谙神脸色一白,连忙四下看去。
云静野不在,云昱也不知去向。
她正身处一间全然陌生的房间,窗外的景色,也似乎并不在皇宫中。
“你醒了。”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这里是秦王府,你的房间。”
——是云静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