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寝衣无声地褪下。
她肌肤如雪,映着身后跃动红烛、朱红床幔,灼得叫人挪不开眼。
她柔顺地站在他面前,却听见头顶上传来声音:“他今日来,便是叫你这般引/诱我?”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垂着头,面色却全然变了。
房中一时静极。
她心乱如麻,半晌才摇头道:“是我自愿的。”
他打断她的话:“撒谎。”
“我知道你自愿时的模样。”他走近她两步,声音又低又哑,“你同我上京的路上,不记得了么?水蛇似的往怀里钻,垫着脚哭着闹着要吻要抱,只肖看一眼,又怎能不满足你?”
“......别说了。”
“可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如她的愿,目光自上而下逡巡过她的身体,玉软花柔,冰肌玉骨,却僵得好似根木头,“既然要勾/引人,敷衍成这样,谁能对你有兴致?”
她赤足站在床沿,衣衫散落在脚下,听着他用这般品评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又是羞愧又是愤怒。然而再愤怒又如何,如今她是刀俎上的鱼肉,哪里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时过境迁,他是亲手打碎她一切的持刃人,纵然从前无限温情,也早就在一次次的折磨中蹉跎成灰。萧谙神不止一次地想过,倘若从来一次,她宁愿自己独自一人被牵丝折磨致死,也再不愿意闯入那间他的客房。
今早离开前,云昱握着她的手,叮嘱她:“就算是为了我们,忍一忍罢。”
“最多十五日,我一定带你离开。”
萧谙神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和他争锋相对的时候。她这么劝自己。
她努力放松了紧绷的脊背,今晚第一次抬头看他:“那王爷想让妾身做什么呢?”
这个称呼让他挑了挑眉。
今夜心头无端的烦躁竟然也莫名消去大半,他痛恨自己对她实在太过心软,又实在无法忽略心底那一丝隐秘的愉悦。
秋夜萧瑟,即便房中尽是暖意,她这般长久地站着,身上禁不住打起哆嗦来。
他伸出手掌握住她雪白的肩头,掰着她的肩膀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冰凉的手碰到她的皮肤那一刻,她情不自禁地战栗了一下。
“既然改了口,便是想好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愿意做我的女人。”
不等她开口,他便接着说下去:“可我要的是心甘情愿的金丝雀,不是另有所图的木塑泥胎。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是真的想好了么?”
面前的少女低垂着眼睫,像骤雨疾风中瑟瑟发抖的一株柳。他只能看见她垂落的发丝,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愿意的。”
他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好啊,那便叫我看看诚意吧。”
他忽而放开了她,坐回到榻上,朝她摊手:“之前我伺候过你这么多回,今夜你也服侍我一回罢。”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萧谙神咬着唇,雪白的脚踝在地上来回踟蹰着。
她与他亲密过许多回,还是头一回如此窘迫。头顶上的那道目光沉默、直白,又隐隐含着不耐的催促之意。
她退无可退,只得走上前去。
还未站稳脚跟,肩膀被一股大力狠狠一按,她膝盖一软,就重重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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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萧谙神觉得自己还没睡上多久,便被身边人唤醒了。
身子微微一动,她便觉得头痛欲裂。身子哪儿都不自在,双膝更是犹如生锈一般,连挪动一下都极其艰难。
膝盖处的疼痛驱散了残存的睡意,昨夜的记忆滚滚而来,她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离身边那人远一些。
昨夜他好像是存心折腾她一般,快到天明时,她累得几乎已经失了知觉,连他是如何抱自己去沐浴的都不知道。她隐约觉得昨夜的放浪形骸和睡前自己那一番承诺有关,不过既无心去细想,她也不愿再细究。
云静野却将她捞起来:“昨夜怎么答应的?”
她无奈,只好缓缓撑着手臂起身,身上软得直打哆嗦。心里却不由自主攀上一丝疑惑,从前从没见他早上出门时叫醒她,今日倒是头一遭。难不成今天会发生什么事?
见她不说话,只是默默用一双哀怨的眼睛看着他,眼尾还泛着水光的红,眼睑更是青得一塌糊涂。云静野噎了一下,只是道:“马上带你去个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他唇角无意识地扬了一下。萧谙神心中微顿,坐在妆台前看见侍女捧来的衣裳,与他今日穿的恰好是相同的颜色花纹,心中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片刻后他来牵她,上下打量了她好一阵,满意道:“今日这身很衬你。”
什么很衬,不过是他的故意而为之罢了。萧谙神低着头不说话,顺从地跟在他身边往屋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