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命令,又想起了什么,“......不得伤了盈盈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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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谙神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蹦出胸膛。
视野里是茫茫无尽的黑夜,城池楼阁皆化为一触即碎的虚影。
风声呼啸回荡在耳边,她知晓自己和他正飞快地穿行在长街楼房之间。
“你......”
刚一开口,便听见了一声突兀的、尖锐的声响,与他们擦肩而过。
萧谙神的话音和尖叫一同堵在了喉咙里。
这是第几次了?
“又是暗箭罢了。”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呼吸微微沉重,是长久的奔跑所致,声音却如常,“你要说什么,继续。”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只想尖叫着挣脱他,可他钳着自己的力气那么大,她整个人好像被困在他怀中的金丝鸟,一动不敢动。
更何况,从见到云昱开始,他便疯得厉害。
“你要带我去哪?”
“去哪?”他好像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你想去哪儿?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
“我哪里都不想去。”
一支冷箭再一次擦着耳廓划过,她声音在不自觉地发抖,几乎带上了哭腔,“我要你放下我,我要回去!”
他一声叹息,萧谙神感觉到他低头吻了吻自己的发顶,什么都没说。
虽然什么都看不清,萧谙神能感觉到他们似乎在往城门的方向去。
因为一路上,云静野遭遇的埋伏越来越多。
冷箭越来越密集,拦在面前的也从伏兵,到一整支精锐的禁军小队。
即便她对云昱的安排并不知情,也不难猜测,为了防止他逃出城,城外等着他的可能就不止禁军小队了。
云静野逼近没有三头六臂。
在他抱着她甩掉一支突袭的禁军之后,萧谙神闻见了淡淡的血腥气。
越往前走,血腥气越浓郁。
萧谙神被他护在怀里,忽而感到自己额角上沾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怔愣一刹,意识到这是他的血已经浸透了衣裳。
她却毫发无伤,浑身甚至连一丝擦伤都无。
她咬着牙:“放我下来,别再往前了。”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头顶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虚弱。
他开口,似乎都得用上浑身的力气,“这是你第一次关心我会不会死。”
“如果再往前走几步,你是不是会多关心我一点?”
她失声尖叫:“你这个疯子!”
夜风中,她听见他放声大笑。
“那又如何?”
萧谙神一路胆战心惊,终于感觉到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慢慢停了下来。
她忙不迭抬起头。
风声呼啸,似乎并方才更凛冽。上京城蜿蜒城楼,绵延山峦,浩荡山川,尽在眼前。
她忽而想起,上一回看到这样的景色,似乎也是和他一起。
那个记忆里的雪夜,他们同行的最后一日,那个她孤身前往上京的前夜。
恍如隔世。
只是放眼望去,此时的城门下,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浩荡不绝、严阵以待的军队,正守株待兔。
这个时辰,上京城的城门早已落锁。
他们这是在城门上啊。
头顶上传来他有些吃力地喘/息声。
这一路上,他身中多少箭,又受了多少伤?
犹豫了一下,萧谙神轻轻挣扎了一下。
这一次,她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从他的手下挣脱了出来。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阻止他了。
而就在这时,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前方传来。
城门上竟然还有人!
“这还是朕头一回见你落到如此境地。”云昱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一同传来,“阿野,你输了。”
惨淡的月光下,云静野的唇角正往外渗着血,高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萧谙神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她的眼睛看过来,那双近乎失焦的眸子亮了一下。
“......盈盈。”他哑声。
几乎同时,云昱道:“盈盈,到朕这儿来。”
城门上的风很冷,吹动她身上繁复华丽、却又在今夜的变故中变得狼狈的衣裙。
她站在两个男人之间。
一跪一站,一输一赢。
终于,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结局了啊。
可为什么,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心脏也像是被泡在苦水中一般?
云昱见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看看她身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的云静野。
他了然:“朕明白了。”
云静野不死,她心魔难除。
瞧瞧她衣裙上的血迹......今夜,确实吓坏她了。
也罢,如今确实也该做个了解了。
他朝身后的禁军下令:“动手。”
可等待良久,身后人却一动不动。
“朕的旨意,为何不从?”
云昱皱眉回头,浑身却骤然一震——那一直默默跟随保护的禁军,竟然在此时出手,不知敲在了哪个穴位上,云昱只感觉浑身筋骨像是散了架,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他只能喝道:“你要抗旨?”
身后的禁军上前来,恭恭敬敬对云昱行了一礼。
“陛下圣旨,下官自然不敢违抗。”
他低声道,“......只是在杀死秦王之前,还有一人的性命,下官必须要取。”
“一切祸根,皆因她而起。兄弟反目、朝堂不宁,危及江山社稷,这都是活生生发生在眼前之事。”禁军说着,缓缓拉开弓弦,瞄准的却不是云昱,而是萧谙神,“她是祸害。”
“陛下下不了狠心,那便由下官替陛下做这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