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主动前来的。”
“为何?这种地方,鬼才来吧!”
“我就是鬼,你信吗?”安澜在摇晃的烛光下,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诡异笑容,阴恻恻地探了探身,阴影便瞬间将郁江盛笼罩其中。
“信信信,你是鬼,我也是鬼,来讨命的厉鬼!”郁江盛向安澜吐了吐舌头,做个敷衍的鬼脸。
安澜无奈地坐回去,“油盐不进。我看你,是饿死鬼才对。”
郁江盛又问他:“接着说呀,为什么来。”
安澜一摆手:“我跟你说了很多了,该你说了。我一个问题换你一个问题,这才公平。”
“我要你说说,你是怎么来的。”
郁江盛恨恨道:“爹娘要出远门,就把我跟我姐送人了。结果到人家第一天,就被打晕了扔进来了。”
“那你姐姐呢?”
“不知道。好了好了,到你了!”他催促。
“我么,来找人的。”
“探亲?”
“不,寻仇。有人偷了船桨,害我父亲命丧龙川,而后逃到魔界。我来此取桨报仇,结果被当作偷渡者心怀不轨,扔进了牢中。我不慎叫狱卒得知了身份,他们把我带到这里,用高台和尸阵困了我,截断了和龙王用做联系的契约之力。”
“你接下去怎么办?血城之门只有魔君能开,想要离开这里,只有实力强大到引起魔君注意,被收取做守卫这一条路。”郁江盛打量着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安澜,“你……能行吗?”
“还有,你可别忘了,我方才救了你,你自己说要保我吃喝不愁的!”
“怎么会不行呢?能做渡船人,便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
木楼简陋,灯火昏暗,郁江盛眼底映着安澜那自信而无所顾虑的神色。
彼时,是他们的初相识,是一场反复无常噩梦的开始,距离那挥之不去的梦魇诞生,倒计时三年零六个月。
……
做梦的时候,人总会忽略时间这件事。
三年,甚至更久,在梦里,都没有概念,一眨眼,便过去几天几年。
又到了魔君亲临的时候,血城里的人将这一日视为狂欢。
或是为了刺杀魔君以报囚禁煎熬之仇的兴奋,或是最盛大的杀戮开启时,人们血肉中厮杀求活的本性蠢蠢欲动。躁动的人群挥舞着武器厮杀,用刀子捅进别人的身体,被鲜血溅了满身满脸。本就混乱的秩序就此整齐下来,因为目标一致,就是杀光站在自己身前的所有人。
十一岁的郁江盛手持短刀,立于兵器的森然寒光中,和安澜并肩。
扑上来的恶汉高壮如墙,郁江盛便灵活躲闪开,必其锋芒而专攻其不备,短刀上下翻飞,专挑关节软弱处下手,速度快,出刀果断,片刻便从险境中脱身。
“不错吧。”他略有得意地安澜扬了扬手中刀。
“不错,毕竟是我教的。”安澜随手拍了拍郁江盛肩膀,因着笑起来的缘故,眼睛弯弯,目光柔和,“相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