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欢迎各位来到不倒翁乐园游玩!我是你们的导游……”
“……今天将要上演的节目是目前最受孩子们欢迎的《玩偶之家》!”
“……来交门票吧,我来给你们分发游客手环,本乐园会全力保障我们的游客的安全哦。”
………………
“剧院精心为我们的游客准备了玩偶周边,表演期间会有工作人员在观众席向你们兜售,请不要惊吓……”
“……我们的工作人员在观众席向大家兜售周边,似乎有游客因此受到了惊吓,我们为此感到抱歉。”
玩偶尖细又被服装隔了一层的阴森声音仍然在耳边环绕。
“乐园会全力保障我们的游客安全哦。”
“让我们来分发游客手环。”
“亲爱的游客,你想购买一只本乐园的玩偶周边吗?”
“你想购买一只,本乐园的玩偶周边吗?!”
青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窒息感直顺着喉咙爬上来冲向脑门,但那声音似乎变得更加尖锐起来,直接越过了他的听觉,密密麻麻啃上了他的大脑。
你,想,购买,一只,本乐园的,玩偶,周边,吗?!!
阴冷,尖锐,带着不容忽视的精神污染,重复着,重复着。
你、想、购、买、——
“——乌谣?乌谣?”
“乌谣!”
什么?!
朦胧的,像是在水面之下的声音忽然浮出水面,哗啦啦一声。
那是温柔的,关切的几声呼喊,叫着他的名字。
那瞬间,犹如玻璃转瞬碎裂,变调的八音盒声,扭曲的染血笑脸,那仿佛无底深渊一般的腥臭口腔,以及人偶令人头痛欲裂的声音,全都消散不见了。
头顶明亮如初,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座椅,身边是同伴关切的低声询问。
青年身处宽敞的,吵闹的剧院里,他身边,秋月白微微弯腰,正疑惑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皱着眉,很是担心:“你还好吗?”
青年这才从刚才好似被魇住的愣神中抽回了思绪。
他闭上眼,揉按着眉心,含糊道:“没事,刚刚有点累。”
说完,又放下手,抬眼从身边的两人身上扫过:“你们怎么过来了?”
另一边,少年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说:“亮灯有一会了,我们看你在这边就过来找你了。刚才喊你也没反应,哥,你刚刚是……”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遇到什么了?”
周验和秋月白第二场演出的位子是挨着的。
大约半个小时之前,整个剧院里都黑下去后,为了避免自己看见什么发出声音,他们都立刻紧紧闭上眼。
果不其然,耳边随之传来各种糟糕的声音,好不容易捱过漫长的三十分钟,等剧院里再亮堂时,俩人惊魂未定睁开眼,第一时间便是寻找起同伴来。
还是秋月白心细,发现了独自坐在前面的黑衣青年,两人这才赶紧一路小跑过来。
听完他们的复述,乌谣眼底的疲倦才彻底淡去,他“哦”了一声,低声把刚才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周验这孩子听完,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抱着自己的胳膊使劲搓了搓:“这,这也太恐怖了,幸好是哥你,这要是换成我,尸体都凉了。”
秋月白轻轻掴了他后背一下:“别说不吉利话。”
周验吐了吐舌头,又问:“哥,那你换来的娃娃呢?”
乌谣把包推给他,朝里面抬了抬下巴:“别拿出来,这里人多眼杂。”
这孩子连忙答应几声,低头翻包去了。
这边,秋月白眼见乌谣脸色还是很差,不免有些担忧,她轻声说:“你不要紧吧?我看你刚才那个样子,像是被魇住了似的。”
乌谣被她说的一愣。
魇住?
他眉心一蹙,立马扭头:“周验。”
周验突然被喊大名浑身一激灵,把头伸出来看他:“到?”
“先把包给我。”
少年不疑有他,哦了一声,把背包递回去。
乌谣一下子把之前放进去的娃娃一把抓出来。
毛茸茸的,圆滚滚的不倒翁玩偶被抓在手里,脸上被缝了个笑脸,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面前拿着自己的人。
娃娃很普通,感觉不到任何阴冷的气息。他蹙起眉,站起来朝着舞台的方向看去。
引路的导游玩偶一动不动地站在舞台正下方,玩偶服上涂鸦的笑脸正眯着眼睛正视前方,仿佛盯着虚空。
但下一秒,那种直接钻进脑子里的疼痛又忽隐忽现,刺耳炸裂的嬉笑声犹如一把锯齿刀搅进了他的脑袋!
青年疼得下意识闭上眼!
可再睁开时,却正正对上一双流血的窟窿!
画面如同走马灯般破碎,空洞洞的血窟窿流下了两行血泪,乌谣头疼得厉害,他紧紧闭上眼按着额头弯腰,调动所有的耐力去对抗这股疼痛。
他不知道自己维持着这个动作过了多久,冷汗一阵一阵往外冒,眼前发黑,耳边的声音被耳鸣声盖过去。
恍惚中,一个仿佛幻觉一样的娇俏声音轻声说:“我喜欢你。”
那声音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而来。
它空灵的声音说:
“我喜欢你,姐姐还没发现你,把你藏起来。”
话音落下,下一瞬,所有的疼痛如潮水般褪去。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是因为他无意与某个超出承受范围的东西对视,引起了身体的排异反应一样。
乌谣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脸色惨白,待缓过来后,视线清晰,身边人说话的声音才终于清晰起来。
“你怎么了?哥你别吓我,不会,不会是触犯了什么吧?”周验愁眉苦脸地大呼小叫。
“乌谣,乌谣?听得见我说话吗?”秋月白蹲在他身边小声问。
他刚才突然神色痛苦蜷缩起来的样子着实把队友吓了一跳,两人摸不准他到底怎么了,只能看着他干着急。
乌谣缓过来,缓缓吐出两个字:“没事。”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一口气没松到底,面前这人又继续说:“就是,好像被针对了。”
秋月白,周验:“…………”
周验眼睛瞪得溜圆:“什什什什什么叫,被针对了?”
秋月白却是皱着眉看向他手里捏着的东西,道:“是娃娃有问题吗?”
乌谣摇摇头。
他头疼的时候,听见那个声音说,它喜欢他。
喜欢他,要趁着姐姐没发现的时候把他藏起来。
如果不是幻觉,那这可真是个糟糕的预兆。
乌谣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秋月白也跟着他站起来。他把娃娃又放回包里,然后把背包交给女人,道:“这个不能放在我这里了,接下来一直到结束,都由你来保管。”
秋月白一愣,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为什么?这是你得到的道具。”
乌谣却是神色严肃,郑重说道:“这个娃娃是用手环换来的,一定是通关的道具,刚才我听见了一个针对我的声音,接下来的演出肯定有变数,这东西不能放我这里,必须,也只能,由你保管。”
青年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透露出了完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