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虎听懂了沈庭欢的话,又蹭了蹭她的腿。
“我们还要去收妖呢,带这么兔子不方便。”
沈庭蕴一边嫌弃地说着,一边抱起了满是血的魅兔。
“小虎,那我们走了。”
天空不合时宜的下起了下雨,很快就打湿了泥地。
沈庭欢掏出包里的油纸伞,费力地插在玄虎旁边,尽可能遮住了玄虎的头。
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槲雾想起那天的场景。
妖界内战多年,族群覆灭是常有的事。
玄虎作为妖族最为纯净的血脉,一直努力维系着族群间的友好交流。
可还是深深被牵连其中...
“阿爹,阿娘,我会化形了。”
从后山回来,槲雾欢快地朝着虎翼殿跑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爹娘分享这个好消息。
只是一眼,那一眼便足以让人难忘。
族人们四散倒在虎翼殿,到处都是血,空中还飘着各色的虎毛。
槲雾无助地向前走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他看到了高台之上的那两只躺着的玄虎,胸口的沉重感让他无法呼吸。
“阿爹?阿娘?”
“阿爹!”
“阿娘!”
槲雾揉搓自己的眼睛,希望自己睁开眼,所有的尸体都能消失不见。
可他并没有如愿。
血腥味充斥在整个大殿,槲雾双腿有千斤重,他感觉自己走了好久才走到高台上。
他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声地喊叫着,试图让父母醒过来。
空荡荡的大殿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不断回荡着。
只是短短的一个上午,怎么会变成这样?
思绪混乱得无法理清,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沙哑,槲雾渐渐幻回了玄虎的形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槲雾感觉有东西在碰他的腿。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出现在他身边,费力的推过来一个东西,物体滚动的声音在这寂寥的大殿,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是阿娘前些日子带回来的那只兔子。
晶球?
兔子不会说话,只是又将晶球推向槲雾。
槲雾指尖触碰到晶球的一瞬,晶球传出了阿爹的声音。
“小雾,我们没有办法陪你去看世界了。”
紧接着是阿娘的声音:
“小雾啊,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我们玄虎终有一劫,逃不开的,天族冷情,妖族动荡,魔族自顾不暇,这天地快要大乱了。”
“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玄虎。”
槲雾的脸上满是泪水,颤颤巍巍拿起阿娘和阿爹的妖丹,槲雾跌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场景。
突然兔子像发疯般的推着他的脚踝,一下一下的撞过来,槲雾当然听到了地下传来的声音,捞起兔子极速向外奔去。
他现在都没有办法维持人形,根本没有胜算,扯下自己的耳毛散布在角落,槲雾头也不回离开了虎翼殿。
再然后的事,他记不太清了,醒过来时,他已经躺在了魔界的地盘之上。
“我知道她对我很失望,但是我不能放开她,我离不开她。”
沈庭蕴恨不得自己冲上去给槲雾两下:“不可能,我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的。”
这点狠话槲雾根本不在意:“她会给我机会的。”
听到这句话沈庭蕴起身,一脚踢翻身后的凳子,冷哼一声,大步走出雾凌宫。
见沈庭蕴出去,槲雾松了口气,瘫坐着,掀起左袖,血液还在不断渗出。
“何必呢?感情一事,如何强求?”
安晴大步上前,拿出自己的药箱给槲雾上药。
“不是强求,是她亦对我有情。”
“有情?是指把你从床上踹下来的那种吗?”
安晴无情地嘲笑着槲雾,毕竟他这么狼狈的时候还真不多见。
“是我吓到她了。”
“所以你就连夜跑去东海找红珊瑚?”
“还真是不容易,既然这么喜欢她,那当初何必要躲着呢?”
槲雾盯着安晴给自己上药,试图用疼痛麻痹自己。
躲着吗?
事实上,这些年来,槲雾也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守候着。
他担心的,不过是沈庭欢爱的不是自己,而是当初那个人间的少年许琥雾。
沈庭欢在意的到底是槲雾,还是许琥雾,对当时的他来说很重要。
但是对他现在来说,他不在乎了,不管是许琥雾还是槲雾,只要沈庭欢还愿意原谅自己,愿意跟自己在一起就好。
就是不知道沈庭欢多久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