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张了张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酒液刚一入口哨官表情就僵住了,嘴巴里火烫火烫的,然后这条“火线”就顺着喉管一路叫嚣着烧到了他的脏腑里,乃至周身。
可大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全部灌了下去。
有人急声问:“哨官大人,如何啊?”
还有人趁机恭维道:“哨官大人果然海量……”
“海量”二字刚出口,就听“咚”的一声,哨官大人倒在了地上。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连离他最近的老军医都没来得及伸手拉他,就这么任由他倒了下去。
林青禾看了眼地上脸颊通红的人,忍着笑道:“哨官大人醉了,赶快把人扶下去歇息吧。”
两个小兵这才冲上来把人抬走,其中一个还偷偷试探了一下哨官大人的鼻息,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只是醉了。
接下来事情就顺利多了,众人都被方才这一幕震撼的不轻,看林青禾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敬意。
两个重伤的军爷被抬进来,林青禾拿了块干净的布帛蘸取酒液上前替他们擦拭伤口,刚一擦上,就听那位军爷哀嚎了一声。
老军医立刻道:“怎么了?”
军爷表情扭曲,“疼。”
林青禾笑道:“疼就对了,这正是谪仙醉厉害的表现之一,它可以将伤口处瞧不见的污物杀死,单先生,这种外伤伤口是不是很容易溃烂化脓,严重的话还会害命?”
老军医点头,“是。”
不光他,后头那些大夫也纷纷点头。
受严重外伤的那些病人好些都是这样死的。
林青禾继续道:“有了谪仙醉,虽说不能打包票,但这种感染的现象会大幅减少,从这一点来看,说句起死回生也不算夸大吧。”
老军医表情严肃道:“若真如你说的这样,那是当然。”
林青禾笑着点头,“不光可以这样擦拭伤口,平日里诸位用到的器具、包扎的布条也可以拿酒液浸泡,若碰上要紧的时候,也可以让伤患喝下去一些,起到一个麻醉、镇痛的效果……”
其实这些不用他说,在场的都是大夫,心里自有计较。
“若不慎碰上了疫病,谪仙醉能发挥的作用就更大了。”说完最后一句,林青禾也处理好伤口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眉头都皱紧了,刚刚那点兴奋全被冲下去了。
因为大家都没忘记,眼下正是旱灾时期,弄的不好还真会带来一场疫病。
林青禾收好布帛,淡淡道:“方才大家都瞧的清楚,我并未做别的动作,接下来二位军爷也不会离开守备营,想来应该足够有说服力了。”
“我的谪仙醉好不好,几日后就能见分晓了。”
事情办完,林青禾就同众人告辞了。
刚走到门口就被人喊住,是那位姓单的老军医。
“林老板。”
林青禾赶紧道:“不敢当,单先生叫我青禾就好。”
“好,青禾,你这坛酒能否留在守备营?”老军医不好意思道:“近来营里伤兵多,药材又缺的厉害,若不是实在没法子,我也不会同你张这个口。”
林青禾:“当然可以,单先生尽管拿去。”
老军医看了眼身后的杂役,吩咐道:“给林老板取粮食去。”
说完转回头对林青禾道:“用粮食结账成不?”
林青禾本来想说可以送,但看老军医态度严肃便没提,笑着点了点头。
其他大夫的眼神齐刷刷暗淡了下去,本来想着蹭上一点的,结果老军医全要走了。
反应快的这会儿已经拔腿往自家医馆跑了,快去抢神药,想想也知道这当口酒不会多,晚了就被别家抢走了。
老军医也是这个想法,在林青禾面前他还端着老者的架子,一出来就赶紧往李把总那儿飞奔。
后面的杂役看的一阵惊叹,单先生腿脚可真利索。
林把总一听他来,立刻一叠声道:“关门关门,就说我出去办事儿了。”
老军医可不想配合他,直接上手砸门,“总爷,您出来,我有要事同您商议。”
见里头没动静,老军医又道:“事关所有伤兵,还望总爷严肃对待。”
他每回都是这个开头,李把总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不是他不关心伤兵,而是实在没法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他到哪儿弄药材去?
老军医叹了口气,无奈道:“总爷,您再不出来,神药就被别人抢走了。”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木门开了。
李把总表情严肃,“单先生,什么神药?”
顿了顿,他又问:“哨官呢,他不是同先生在一起?”
提起哨官,一向严肃的老军医都难得有些忍俊不禁。
李把总:“???”